第18章 桃花初釀
演武台的青石還留著刀劍劃出的細痕,但歡呼聲已漸漸散去;夕陽把整座後山染成一片橘紅,風裡帶著松針與江水的清冽。
言澈第一個跳出來,扇子啪地一合,直衝晏韋陌的方向揚聲道:「無影閣主!剛才看你跟灩姐打得那麼痛快,咱們也來走兩招?別藏著掖著啊!」
晏韋陌把逐風劍隨意搭在肩上,面具下的桃花眼一彎,欠欠地笑:「行啊言副閣主,哥哥我正好手癢。來,讓我瞧瞧你這把快劍到底快到哪兒去。」
兩人徑直走到演武台旁的小練武場。言澈長劍出鞘,身形如燕,劍尖直取晏韋陌左肋。晏韋陌不急不緩,逐風劍輕輕一撥,來勢瞬間帶偏,腳下卻一步未動。言澈劍勢一轉,連刺七劍,每一劍都帶著清風閣獨有招式的飄忽變化。晏韋陌這才真正動了,身形晃了晃,像一陣風掠過,劍光忽左忽右,逼得言澈連退三步,最後一劍更是直接點在言澈劍脊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不錯。」晏韋陌收劍,三分認真七分調侃道:「你劍走得太直,該學學怎麼把力道藏在虛招裡。下次試試先晃一晃,再突然變線,說不定能讓我多挪半步。」
言澈喘了口氣,笑得眉飛色舞:「謝閣主指點!下次我非讓你挪一步不可!」
另一邊,凜霄與季燁瀾已經默契地走到娰飛灩面前。凜霄先拱手,簡短開口:「請指教。」
季燁瀾跟著抱拳,目光沉穩:「縹緲閣主,上次我只接了你三刀,這次想試試能不能接五刀。」
娰飛灩眉眼彎彎,九天雙刀輕輕一旋,聲音清亮又帶著笑意:「好啊,兩位一起上也行。清風離江本就不是外人,切磋就該痛快。」
凜霄先動,黑衣如影,短刃直取娰飛灩腰間。季燁瀾緊隨其後,長劍走沉穩路線,封住她退路。兩人配合多年,一攻一守,竟逼得娰飛灩連換三次步法。她笑意不減,雙刀忽然一合再分,刀光如水銀瀉地,將兩人攻勢盡數化解。凜霄被刀風掃中衣袖,撕啦裂開一道口子;季燁瀾則被震退半步,劍尖在地面劃出一道淺痕。
「承讓。」娰飛灩收刀拱手:「你們兩個默契很好,但凜霄你出刀時肩膀可以再沉一點,別讓對手一眼看出重心;季兄的劍勢沉是沉,可收招太慢,下次試試用半招虛實結合,更能發揮你們彼此的優點。」
凜霄仍面無表情,微微頷首:「謝指教。」
季燁瀾擦了把汗,壓不住興奮:「多謝閣主!」
江行舟走過來搭上他們的肩,笑道:「縹緲閣主,名不虛傳!連凜霄對你都一次講了六個字!」
「江兄過譽,哪有你們老大瀟灑呢。」姒飛灩也笑笑。
台邊兩閣弟子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有人高喊「再來一場!」,有人已經開始張羅酒菜。
娰飛灩揚聲道:「今天的酒菜錢清風全包了!大家別客氣,儘管享用!」
晏韋陌懶洋洋接話:「怎麼能全搶走呢?酒給離江負責——江行舟,等等從盟裡扛過來!」
「多謝兩位閣主!」大家樂呵呵地應和,歡笑聲此起彼落。
夜色漸濃,演武台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晏韋陌忽然轉頭,看向還站在場邊的娰飛灩,將聲音壓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帶點痞氣的笑,說道:「灩姐,桃花釀我可真特地為你釀了好幾壇,就等你來開封。去我閣裡坐坐?別讓好酒等得心焦。」
娰飛灩側過頭,銀狐面具下的眼睛亮了亮,俏皮挑眉:「灩姐?倒學會跟著我閣里人叫了,難不成你要跳槽?哈哈哈,就知道你這人說到做到。走吧,省得你又寫十頁信來催。」
兩人並肩離開演武場,邊走邊聊,沿著後山石徑往離江閣主峰走去。月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碎成一片銀鱗。離江閣後山臨江處有一座小亭,亭裡早備好了石桌石凳,一罈罈封泥完好的酒罈擺得整整齊齊。
「坐下面吧,我們這種江湖人,應當不必坐得那麼拘謹?」晏韋陌隨手拍開一罈,酒香瞬間溢出,帶著淡淡桃花清甜。
「好啊,正有此意。」娰飛灩笑著接話。晏韋陌拿好幾壇酒跟兩個碗,就往石亭外的草皮走去。
「請。」他先給娰飛灩倒了一碗,自己也滿上,舉碗笑道:「第一碗,敬咱們又平了一次手。乾!」
娰飛灩接過,碗沿輕碰,仰頭喝得乾脆。酒入喉,她眼睛一亮,鼻尖還隱約聞到自己衣袖上淡淡的茉莉香氣混著酒香,更顯清甜。「好酒!入口清甜,回味卻帶一點江風的野勁。無影兄這手藝可真不輸你使劍,難怪天天拿來炫。」
晏韋陌自己也喝了一大口,靠在亭柱上,滿滿藏不住的得意:「那當然。本公子親自下手,桃花是今年春天才摘的,蜜是後山蜂巢裡取的,連水都是從寒潭裡挑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可真要懷疑你味覺出問題了——還是說,你清風閣的酒都太佛系,喝不慣我這野路子?」
娰飛灩又倒了一碗,笑出聲,聲音裡帶著小小俏皮:「少貧嘴。你那封信裡寫得天花亂墜,什麼『一日不戰如隔三秋』,我當真以為你寂寞得要命,結果今日一來,才發現你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那不是怕你不來嘛。」晏韋陌把碗轉了轉,仰頭喝一口,可憐巴巴地說:「我這邊天天被江老二催、被凜霄盯、被季燁瀾追著練劍,日子苦得很。這一聽說你又搞出新暗器,不討兩把豈不虧大了?」
娰飛灩挑眉:「你消息倒靈通。暗器是有了,不過我可沒說要送你。萬一你拿去欺負我清風的小輩,我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吶。」
「來!第二碗敬遇到了可敬的厲害對手!」娰飛灩見他的碗見底,直接替他倒了一碗。「無影閣主,潁州第一!」
晏韋陌與他碰碗,爽快一飲而盡:「敬潁州第一的縹緲閣主。」
說到暗器,娰飛灩忍不住笑:「倒是言澈那傢伙,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什麼時候再給無影閣主送兩把新暗器啊』,搞得我都以為他要叛變去離江了。」
「哈哈哈!」聽到這個名字,晏韋陌學著言澈剛才被打退的樣子誇張地往後一仰,逗得娰飛灩笑得前仰後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碗裡酒始終沒斷過。夜風從江面吹來,帶著絲絲涼意,一輪明月高高掛在天上,把兩道身影拉得老長。
說到賽季趣事,晏韋陌模仿凜霄的冰塊臉;說到武學心得,娰飛灩隨手比劃了剛才化解凜霄那一刀的軌跡,晏韋陌則立刻接話,說自己若遇上會怎麼破。話越聊越投機,像兩條本該在不同河道裡的江水,忽然發現彼此竟能匯成一片汪洋。
一罈酒見底,晏韋陌又拍開第二罈,聲音已帶上幾分酒意,仍依舊清朗:「縹緲,說真的,這江湖這麼大,我走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人。可像你這樣,打得過我、聊得來、還不裝腔作勢的……還真不多。」
娰飛灩托著下巴,看著江面月色,輕輕一笑:「彼此彼此。無影兄,你也一樣。能遇到你這樣一個對手,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亭外江水拍岸,聲音輕緩。兩人舉碗相碰,同時開口——
「第三碗,敬我們知心好友!」
酒香與笑聲一同融進這潁州初秋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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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喝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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