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章 割肉放血
從皇宮回到裴府,裴遠山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剛一踏進書房,他便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幾名跟著他一起被皇上痛罵的內閣心腹與戶部尚書。
書房的門剛一關上,戶部尚書便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相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北境十萬大軍的冬衣和糧草,那可是一個天文數字!皇上只給了三天時間,這不是要逼死微臣嗎!」
「閉嘴!」裴遠山猛地轉過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紫檀木書案上,震得案上的筆墨紙硯一陣亂跳。他渾濁的眼中佈滿了紅血絲,猶如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皇上這是要逼死你嗎?皇上這是要生生剮了老夫的肉!」裴遠山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
他為官數十載,歷經三朝,自認將帝王心術揣摩得透徹。他原本以為,借著北境軍需給太子使絆子,不僅能讓太子威信掃地,還能彰顯內閣的不可或缺。可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皇上的雷霆手段。
皇上不僅沒有順水推舟懲治東宮,反而直接將這口黑鍋死死扣在了內閣和六部的頭上,逼著他們自掏腰包去填國庫的窟窿,去平息外頭的民怨!
「相爺,難道皇上已經察覺到了我們暗中扣押軍需的事?」另一名侍讀學士白著臉問道。
裴遠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腦海中飛速盤算著目前的局勢。
「天香茶樓被端,老二倒台,如今皇上又借機敲打老夫……」裴遠山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陰鷙,「皇上這是在敲山震虎。但他既然只要銀子,沒有直接讓隱龍衛來抄家,就說明他還是需要老夫。」
他頓了頓,眼神越發深沉:「皇上目前只是在警告老夫,不要以為太子無能,內閣就可以在朝堂上隻手遮天。」
「那這銀子……我們真要給嗎?」戶部尚書心痛得直抽氣。那些可都是他們這些年辛辛苦苦貪墨下來的家底啊!
「給!不給就是抗旨,就是死路一條!」裴遠山眼底閃過一抹狠絕,「傳老夫的話下去,讓底下那些人把平日裡吃進去的,全都給老夫吐出來!不管你們是賣田產、當古董,還是去地下錢莊借利子錢,三天之內,必須把北境的軍需給老夫湊齊,一分都不能少!」
看著幾名心腹如喪考妣地退下,裴遠山無力地跌坐在太師椅上。
他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卻如附骨之疽般越來越強烈。天香茶樓的暗樁被拔得太乾淨了,而幫他處理過無數髒事的袁長青也至今下落不明。這兩件事就像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隨時都會落下。
「來人。」裴遠山沉聲喚道。
一名暗鴉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相爺。」
「給老夫加派人手,就算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袁長青那個廢物給老夫找出來!」裴遠山死死捏著太師椅的扶手,指關節泛著駭人的青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他落入別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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