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章 斷筋之痛
城郊廢院,幽暗潮濕的地牢內。
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被人從外頭緩緩推開。寒江提著一盞防風燈,輕無聲息地走入牢房,將燈籠掛在牆壁的鐵鉤上,隨後安靜地退守在門邊。
緊接著,娰飛灩邁步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為輕便的暗紅色束袖勁裝,臉上覆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蜷縮在乾草堆上的袁長青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自從被劫持到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後,他日夜提心吊膽,整個人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這次又見到看見這神祕的面具女子,他嚇得連滾帶爬地往牆角縮去。
「袁先生,在這地牢裡待了這麼長一段時日,想必當年的事情,都回憶得差不多了吧。」娰飛灩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著一些壓迫感。
「女俠……女俠饒命!你們想知道的,我之前全都已經招了!當年偽造通敵信的事,真的是裴遠山逼我做的啊!」袁長青聲音嘶啞,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站著的,就是當年被他那支筆害得家破人亡的忠良之後。
娰飛灩指尖在腰間的九天刀柄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聲響。
「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你喊冤的。」她緩緩抽出腰間的其中一把刀,刀刃上的寒芒在昏暗的地牢裡閃爍著危險的光澤,「我只問你一句,當年那封信,你究竟是用哪隻手寫的?」
袁長青呼吸一滯,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猛地想起之前被審問時,那冰冷的刀背滑過他手腕的恐懼感。
「右……右手!我是用右手寫的!」袁長青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將自己的右手往懷裡死死藏住,生怕下一秒就被剁了下來,「求求你,別廢了我的手!我若是沒了手,對你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這點你倒是大可放心。我這人做買賣,向來最講道理。」娰飛灩輕笑了一聲,刀尖順著袁長青的衣襟緩緩滑落,最後停在了他撐在泥地上的左手手腕處。
她淡淡說道:「過幾日,自會有人帶你離開這裡,送你去一個能讓你保命的地方。你這隻右手可是個寶貝,得留著好好握筆。總歸,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該怎麼誠實的。」
袁長青剛想鬆一口氣,卻聽見對方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當年那數萬屈死的邊關忠魂,總不能憑你幾句輕飄飄的口供就揭過。」
娰飛灩的眼神瞬間冷厲如刀,手中的刀一翻,刀光猶如一道閃電般精準劈下。
「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袁長青的左手手腕處瞬間飈出一道血線。手筋被極其俐落地挑斷,他的左手猶如一灘爛泥般無力地垂落下去,整個人痛得在乾草堆上瘋狂打滾,冷汗與眼淚糊了一臉。
站在門邊的寒江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娰飛灩從袖中拿出一塊乾淨的粗布,慢條斯理地將刀刃上的血跡擦拭乾淨,隨即將染血的布條隨手丟在袁長青的面前。
「這隻左手,就當作是一點微薄利息。」她將刀收回鞘中,看著痛得渾身抽搐的袁長青,「先生可記住了,這幾日好好養著你的右手。屆時,若是你的手抖了寫不出字,或者是不老實、說了我不愛聽的話……我保證,下一刀挑斷的,就是你的脖子。」
說罷,娰飛灩轉身毫不留戀地朝著地牢外走去。
「給袁先生丟點止痛的草藥,可別讓他痛死過去了。他的命,留著還有大用。」
「是。」寒江應了一聲,隨手將一個小藥瓶扔在袁長青身邊,轉身跟著走出了地牢。
厚重的鐵門再次關上,將袁長青的哀嚎與恐懼徹底封鎖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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