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何其有幸
「怎麼了?」晏韋陌輕聲問道。
娰飛灩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感慨:「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我這輩子何其有幸,能遇到這麼多那麼好的人,還有你。」
晏韋陌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笑意,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為荊家平反這條路,我在暗處籌謀了許久。」娰飛灩看著手中的酒壇,聲音透著一股堅韌,「雖說我不怕孤單,很多事情我自己就能做了。可大家總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不管是你、我的師門,還是清風閣的所有人。」
「我知道。」晏韋陌點點頭,語氣篤定。他從未低估過她的實力,她本就是能在這亂局中翻雲覆雨的執棋者。「我們灩姐一直以來都很厲害。」他的女孩,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靠別人的小白花。
「但是,」娰飛灩轉頭對上他的視線,目光明亮且真摯,「有你在,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沒有說太多華麗的詞藻,但晏韋陌懂她的意思。這段日子以來,無論是朝堂暗戰還是江湖廝殺,只要晏韋陌在,她就覺得背後有一堵堅不可摧的牆。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後背交給他,這種並肩作戰、毫無保留的信任感,讓這條原本佈滿荊棘的血路,走起來再也沒有那麼孤寒。
晏韋陌心頭微熱,舉起酒壇與她輕輕一碰:「榮幸之至。」
兩人相視一笑,聽月苑的屋頂上,只剩下微涼的秋風與醇厚的酒香。
過了一會兒,娰飛灩將目光投向天際,語氣變得輕快了些:「等京城這邊的事情徹底告一段落,你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回雲隱山。」娰飛灩轉過頭看他,「帶你去見見我師父、師母,還有我兩個師兄。他們要是知道我身邊多了一個人,指不定要怎麼對付你。」
晏韋陌愣了一下,輕笑出聲,縱容道:「那我可得提早備好見面禮,免得被師兄們掃地出門。」
娰飛灩被他逗笑了,但隨即,她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目光深深地看著他:「還有,我想帶你去祭拜我的父母。」
晏韋陌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神色變得鄭重。他知道這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其實……」娰飛灩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吹起她頰邊的碎髮,「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說這句話了。我想帶你去見他們了,告訴他們,以後都有你在。如果父親和母親能認識你,一定也覺得你是一個極好的人。」
晏韋陌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
東宮,崇教殿內。
原本以為大權在握、可以好好施展一番儲君威風的君祈文,此刻正焦頭爛額地看著書案前堆積如山的奏摺,臉色鐵青。
「這又是怎麼回事!」君祈文猛地將一本奏摺摔在地上,指著下方戰戰兢兢的東宮幕僚怒吼,「昨日戶部才說江南水患的賑災銀兩已經撥下去了,今日工部又上奏說修築堤壩的石料被卡在路上,各州府互相推諉!這些底下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幕僚抹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稟:「殿下息怒。這……這主管調度的官員,多是裴首輔門下的門生。他們辦事雖然挑不出明面上的錯處,手續也都合乎規矩,但就是處處拖延,公文在各部之間繞來繞去,硬是把一件簡單的差事卡成了死結。」
君祈文氣得咬牙切齒。這幾日來,這樣的事情層出不窮。
裴遠山那個老狐狸,在太和殿大典之後便半稱病地在內閣裡待著,將許多繁雜的擔子全推了出來。表面上是恭敬從命、全權交由太子定奪,暗地裡卻授意門生刻意瘋狂使絆子。不是這裡的賦稅出了紕漏,就是那裡的軍餉調撥手續不全,樁樁件件都卡在關竅上,逼著太子親自去理清那些繁雜錯亂的帳目和人事。
君祈文資質本就平庸,平日裡有東宮屬官幫襯,處理些尋常政務還算勉強過得去。可如今裴遠山一黨暗中發力,加上皇上不親自處理這諸多政務,各種盤根錯節的朝堂積弊猶如潮水般湧來,瞬間便讓他亂了陣腳,處理起來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裴遠山這老匹夫,分明是故意給孤難堪!」君祈文雙手撐在書案上,胸膛劇烈起伏。他心裡清楚,裴遠山這是在敲山震虎,既是為了向他這個監國太子展示內閣首輔的實力與不可或缺,也是為了讓他無暇他顧,根本騰不出手去查太和殿上的那攤渾水。
可偏偏,他明知道這是裴遠山下的絆子,卻因為自己能力不足,連個破局的法子都想不出來,只能被困在這些無休無止的繁文縟節和政務糾紛裡,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去!把六部尚書都給孤叫到東宮來!孤就不信,治不了這群陽奉陰違的老東西!」君祈文怒不可遏地咆哮著。
而此時,遠在相府書房內聽著心腹回報的裴遠山,端起熱茶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眼中閃過一抹輕蔑的冷笑。
一個平庸無能的太子,也妄想趁機掌控朝局。不給東宮找點事做,他怎麼會知道這大乾的朝堂,究竟是誰能作主。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on5DJQLB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