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隱龍密令
太和殿的暖閣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幾聲微弱的炭火爆裂聲。
半個時辰後,一身低調常服的四皇子君祈年趁著夜色,由李公公親自從偏門領進了暖閣。
「兒臣叩見父皇。」君祈年撩起衣擺,恭敬地跪地行禮,眉宇間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君承御靠在軟枕上,看著眼前這個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兒子,眼底閃過一抹深思,隨後抬了抬手:「起來吧,賜座。」
待君祈年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皇帝給李公公使了個眼色。李公公立刻會意,將那張一直壓在鎮紙下的字條,以及慎刑司剛剛呈上來有關於翠珠供詞的密摺,一併雙手遞到了四皇子面前。
君祈年雙手接過,目光在兩份物件上迅速掃過。當看到裴遠山的字跡,以及密摺上寫著二十多年前長公主與烏羅草的字眼時,他那張向來平靜溫和的面容上,適時地流露出了震驚與凝重。
「父皇,這……」君祈年抬起頭望向他。
「老二通敵,蕭氏下毒,這對母子的罪證已經擺在明面上。」君承御的聲音沙啞,緩緩說道,「但真正讓朕寢食難安的,是裴遠山這隻老狐狸。還有二十多年前,你姑姑長公主的病逝,以及當年荊烈通敵叛國的舊案。」
皇帝猛地咳嗽了兩聲,眼神越發陰鷙狠辣:「當年荊烈在邊境戰勝後,被查出通敵迦羅鐵證,賜鳩酒而亡。緊接著長公主又因女兒出生即夭折受到打擊,在禁足中因病亡故。朕本以為是過度憂思加上產後落下病根所致。如今看來,這恐怕是一場局。這大乾的朝堂,怕是早就被他們給蛀空了!」
「父皇息怒,保重龍體。」君祈年連忙起身鞠躬。
「朕要你暗中去查。」君承御一字一句地交代,「去查老二和裴遠山這幾年跟迦羅人到底勾結到了什麼地步,更要給朕查清楚,二十多年前荊烈那一案,究竟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太子如今代為監國,這朝野上下的眼睛都盯著東宮,由你暗中去辦此事,最不易打草驚蛇。」
說罷,君承御從枕頭下摸出一塊通體漆黑、雕刻著五爪金龍的玄鐵令牌,遞到了君祈年面前。
「這是朕的隱龍令。」皇帝的語氣凝重,「有了它,除了御林軍,京城內外的巡防營與大內暗衛,你皆可視情況秘密調動。若遇阻攔,如朕親臨。這件事必須做得乾淨隱秘,絕不能讓內閣與東宮察覺到半點風聲。」
君祈年雙手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撩起衣擺再次重重跪下,神色鄭重。
「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重託,誓將這背後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
一個時辰後,侯府書房。
驚羽快步走進書房,將一封剛收到的密信遞給晏韋陌:「老大,四殿下送來的密信。」
晏韋陌接過信箋,拆開掃了一眼。
「明日亥時,邀陌兄與煦月至府上,共商要事。」
他將密信隨手丟進一旁的炭盆中,看著火舌將紙張吞沒,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猶如影子般的凜霄:「去一趟洛府告訴嫂子,四殿下明日夜裡邀我們過府。」
「是。」凜霄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從宮中傳出,震驚朝野。
皇上龍體抱恙,需罷朝靜養數日。休朝期間,朝中一應政事皆交由太子代為處理。
這道旨意一出,滿朝文武心思各異。太子的勢力自然是歡欣鼓舞,而昨夜才剛剛失去主心骨的二皇子一黨,則徹底陷入了群龍無首的絕望之中。百官散朝後,皆是行色匆匆,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多生事端。
⋯
退朝後的內閣首輔府邸,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裴遠山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精明的眼眸中滿是陰鷙。
昨日太和殿上發生的一切,在他腦海中反覆推演。劉庸本就是太子黨的人,由他跳出來參奏二皇子並不奇怪,但那份本該在達爾罕手裡的密約,為何會莫名其妙落在劉庸手裡?還有達爾罕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受害者信件,太后搜出了烏羅草⋯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順利了,順利得簡直就像是有人在背後精準地推動著每一個環節。
這絕對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局。
裴遠山的手指重重地叩擊著桌面。如今君祈衡與蕭氏雙雙倒台,這對母子知道他不少底細,若是熬不住慎刑司和宗人府的刑罰,極有可能會將他攀咬出來。更讓他心驚的是達爾罕那邊,若是迦羅人為了自保,將他與迦羅暗中往來的事情和盤托出,皇上絕對會借機將他連根拔起。
他有心想要仔細梳理這背後到底藏著哪方勢力,但眼下火燒眉毛的事情實在太多,根本容不得他細想。
「來人。」裴遠山沉聲喝道。
一名暗鴉立刻推門而入,恭敬地低著頭:「相爺。」
「傳令下去,動用我們在宮裡和暗處的所有眼線,給老夫死死盯住宗人府和慎刑司的大牢!任何人接觸過蕭氏母子,說了什麼話,老夫都要第一時間知道。」裴遠山眼中閃過一抹狠辣,「另外,派人盯緊東宮。太子現在大權在握,難保不會借機查到老夫頭上。把所有可能牽扯到相府的尾巴,全都處理乾淨!」
「屬下遵命!」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6cgM7Xqx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