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14章清風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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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清風歸來

清風閣後山小院，燈火溫暖。

娰飛灩推門進去時，裡面已經鬧成一團。言澈正站在桌邊，手裡舉著一塊兔腿，作勢要往霍之行嘴裡塞，霍之行笑著躲，柳拂衣坐在一旁，羽扇輕搖，嘴角藏不住笑意。

「灩姐！」言澈第一個看見她，兔腿一扔，衝過來就要抱，「你再不出現的話我就要去京城把你綁回來了！天天買藥買上癮了是不是？」

娰飛灩側身一閃，順手揪住他耳朵：「又欠收拾？兔腿都扔了，誰給你擦桌子？」

言澈哎喲一聲，裝模作樣地捂耳朵，大聲嚷嚷：「灩姐你偏心！上次小樂偷吃你糖葫蘆你只捏臉，我怎麼就得揪耳朵？這待遇差太多了吧！」

「因為小樂是小可愛，你是小炸彈。灩姐這叫因材施教。」一看到言澈這模樣，霍之行隨即笑得合不攏嘴。

柳拂衣把羽扇一合，起身拉開椅子：「灩姐，先坐。酒溫好了，梨花白，你最喜歡的那壇。」

「還是家裡舒服。京城可喝不到此等佳釀。」娰飛灩坐下，接過酒盞淺啜一口，清甜入喉，眉眼隨即舒展開來。

言澈一屁股坐回位置，湊過來，誇張開口：「灩姐，說真的！你這趟去京城幹嘛？天天買藥？不會是想轉行開藥鋪吧？還是……」他忽然壓低聲音，眼睛閃閃發光：「遇上哪個長得帥、武功高、還會寫超長情書的傢伙？」

霍之行笑眯眯補刀：「言澈你問得太含蓄了。我直接問——該不會是和無影好上了吧？信來信往那麼勤快，總不會只是聊賽季吧？」

「你們兩個，別鬧。灩姐剛回來，讓她喘口氣。」柳拂衣故作鎮定，輕咳一聲。

言澈立刻轉頭瞪她：「柳拂衣妳少來！妳明明也想知道，還裝正經！上次我偷瞄灩姐回信，妳還湊過來一起看呢！」

柳拂衣用羽扇輕敲他腦袋：「閉嘴。」

娰飛灩被逗笑，把酒盞放下：「京城的事還在查，有點眉目，但不急。賽季最後幾天，我得先把這裡的事理好。校場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言澈眼睛一亮，語氣瞬間從暴躁切到興奮：「校場？灩姐你真要跟無影那欠扁的傢伙打？江湖都傳瘋了！說這次雙雄對決，啥勞什子榜都不重要了，大家就等著看你們倆打三天三夜！」

「演武台已經清場了，只留判官和我們幾個。其他盟友想看熱鬧，就在台下圍觀。拂衣盯著青雲榜，我們穩拿醫藥和材料兩項，萬象總榜就算輸給離江，也沒什麼。」語畢，霍之行又夾了塊魚肉放到她碗裡。

柳拂衣點頭：「灩姐說過，資源共享，輸贏不重要。開心切磋，才是清風的規矩。」

言澈忽然大聲嚷嚷：「對啊！輸了就輸了，灩姐你上台把無影揍一頓，我們在下面喊加油就行！輸了也沒關係，反正離江那邊的酒我們照樣喝！」

「言澈你這是提前慶功，還是提前找台階下？」霍之行也笑出聲來。

柳拂衣無奈搖頭道：「你們兩個，別帶壞灩姐。」

娰飛灩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嘴角的笑意漸深。她夾起魚肉吃了口，嚼得慢條斯理：「嗯，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玩得開心。」

言澈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做了個怪表情：「灩姐，你跟無影那傢伙信來信往那麼勤快，到底聊什麼？上次我偷瞄一眼，你回信寫得飛快，字跡還帶著笑！該不會是在約會？」

「言澈你找死？小心灩姐一刀把你削成兔肉。」

柳拂衣也輕笑：「言澈，收斂點。灩姐心情好，你別惹她動刀。」

「好啦好啦，我不問了！灩姐你別真的動刀，我還想多活幾年呢！」聽到這句話，言副閣主立馬舉雙手投降。

娰飛灩沒理他們的調侃，只輕輕一笑：「聊什麼？聊他欠扁，聊我刀快。」

三人同時笑開，酒盞碰撞，聲音在小院裡迴盪。

⋯

飯後，她獨自往後山走去。小徑兩旁松柏成蔭，夜風涼爽。轉過一叢竹林，一座小巧的木屋映入眼簾——那是她當年親手蓋的，門前一株老梅，枝頭還掛著幾朵晚花。前面的花圃裡面種著一簇簇自己種的茉莉花，蓊蓊鬱鬱。

一推門進去，裡面乾淨溫馨。榻上鋪著新被，案頭放著她慣用的狼毫筆和硯台，窗邊一張小鞦韆還在，輕輕晃動。牆上掛著幾幅她隨手畫的山水，角落裡擺著師父百里狂給的酒壺，上面落了薄薄一層灰。

案邊的花瓶裡插著幾枝茉莉，潔白的小花開得正盛，淡淡香氣瀰漫在屋內。她走到窗邊，伸手輕觸花瓣，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坐上鞦韆，輕輕盪了幾下。夜風從窗縫吹進來，捲起案上幾張舊紙，她伸手把灰拂去，閉上眼眸，嘴角的笑意更深。「回家了……」

⋯

隔天清晨。

清風閣沐浴在晨霧裡，鳥鳴聲從林間傳來。娰飛灩換了身素白長衫，腰間只佩九天雙刀，戴上面具。她沿著山徑慢慢走，從主殿後的藥圃繞到練武場，又經過鑄羽堂。

鑄羽堂門口，霍之行正在和幾個盟友說笑，見她來了，立馬迎上來：「灩姐，早！昨晚睡得好？」

娰飛灩輕笑：「好得很。你們忙，我隨便走走。」

她繼續往前，路過練武場時，幾個年輕盟友正在切磋，見她經過，全都停下動作，恭敬行禮：「灩姐早！」

她揮揮手：「大家早～練習加油。」

走到後山小徑，停在老梅樹下，伸手摘下一朵殘花，放在掌心輕輕轉了轉。風吹過，梅瓣落了幾片，她低頭看著，笑了笑。

「校場……」

「今天就去看看。」

晨光灑在她身上，長髮被風輕輕吹起。她轉身往演武台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緩。

清風閣的早晨，帶著悠閒與熱鬧，好似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

離江閣後山，午後陽光斜照。

演武台旁空地上，季燁瀾一身玄色勁裝，正單手持劍，對空緩緩拆招。劍勢沉穩，每一劍落下都帶壓迫，像在與無形的敵人較量，雖然汗順額角滑下，他也沒多心去擦，只專注於重複同一組劍路。

驚羽從台階跳下來，手裡拿半塊桂花糕，邊嚼邊喊：「季哥！你這都練第幾遍了？再練下去劍都要被你磨禿了。」

「最後兩天了。不能鬆。」季燁瀾劍勢一收，劍尖點地，轉頭看他，聲音平靜帶啞，回復道。

驚羽把糕點塞進嘴裡，含糊道：「鬆什麼？縹緲閣主要來了，你就緊張成這樣？上次龍虎榜上，你不是也跟她過了幾招？」

季燁瀾把劍插回鞘，擦把汗：「上次她刀勢太快，我劍走沉穩，卻被她破得乾淨。想再試一次，看能不能接住她下一刀。」

江行舟從山道走上來，手提酒壺，看見季燁瀾，眉梢一挑：「季燁瀾又加練？老大說賽季尾聲就玩玩，你這是打算把演武台拆了？」

「老大呢？」

「剛從主殿回來，說賽季積分差不多了，就等校場熱鬧。」江行舟將酒壺往桌上一擱，笑得促狹道：「我看他心情好，肯定是等縹緲閣主來。」

驚羽湊過來，聞聞酒壺：「舟哥，這酒給誰備的？老大說要請縹緲喝桃花釀，這壺不會是給我們墊底的吧？」

「少貧。桃花釀老大自己釀了幾壇，說等她來才開。這壺是練劍解渴的。」江行舟立馬將酒搶回來。

季燁瀾聽著他們鬧，眼神落在演武台中央青石上，忽然開口：「先前，她雙刀變化極快，我劍勢雖沉，卻總被她找破綻。時隔幾年，縹緲的刀法一定又突飛猛進。」

「季哥你這是復盤？上次龍虎榜，你被她一刀挑飛劍穗，還笑著說『承讓』。現在想起來，是不是有點癢？」一瞧見季燁瀾這認真的模樣，驚羽立馬便樂了。

季燁瀾搖頭：「確實是想再打一次，看我到底能讓她出幾分力。」

「喝一口，別想太多。縹緲閣主來，就是為了跟老大打個大的。你就負責下面喊『無影』，給老大助威。」江行舟一把將酒壺塞給他，罷罷手。

季燁瀾接過壺，抿一口，酒烈而香。他低聲道：「我會上。」

驚羽一愣：「季哥你也要上？老大不是說這次他自己來？」

季燁瀾把壺放回桌，重新拔劍：「老大說玩一場，我說練劍。我想先跟她過幾招。」

「行啊，季燁瀾，你這是憋著勁要再戰？小心縹緲閣主一刀把你砍成兩半，我們下面喊救命都來不及。」江行舟吹了吹口哨，挑眉望向他。

季燁瀾只把劍一橫：「砍就砍。至少……讓她記得離江閣有個叫季燁瀾的。」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開。驚羽拍季燁瀾肩，說道：「季哥這話帥！到時候我們在台下喊：『季燁瀾加油！縹緲閣主別砍太狠！』」

「來，為這場熱鬧，乾一杯。」江行舟也舉壺敬他。

季燁瀾接壺喝一大口，酒順喉而下，再把壺還回去，重新擺好劍勢。

離江閣的午後陽光炙熱，劍鳴混著笑聲，傳得很遠。

演武台的青石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似乎也在靜待那個即將到來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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