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棲霞鐘聲
翌日清晨，棲霞山腰的清幽古寺。
晨鐘悠揚，伴隨著山間的嫋嫋晨霧，迴盪在空谷之中。一隊看似尋常富貴人家出行般低調的車馬，緩緩停在了古寺的側門。
太后葉瑾徽在瑞芳姑姑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青灰色常服，未施粉黛，眉眼間透著一抹褪去宮廷算計後的平和與疲憊。
寺中的主持大師早已帶著幾名親信僧人等候在側，雙手合十，低聲誦佛：「阿彌陀佛，老衲已為老夫人備好了最清靜的禪院。後山一帶也已封鎖，這幾日絕不會有外客及寺中僧侶前來打擾老夫人清修。」
「有勞大師了。」太后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哀家此番只為亡女祈福誦經，一應齋飯用度皆按寺中規矩即可，不必特意逢迎。」
「老衲遵命。」
瑞芳姑姑扶著太后穿過幽靜的迴廊，走向後山的禪院。四周古木參天，梵音陣陣，比起那座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血腥與算計的皇城，這裡的清淨確實能讓人短暫地喘口氣。
太后輕輕撥弄著手中的紫檀佛珠，目光望向禪院中那棵不知生長了幾百年的古柏，低聲喃喃：「寧兒，母后來看妳了……」
……
與此同時，棲霞山腳下的幽靜小院內。
日上三竿，娰飛灩推開房門，步入前院時，晏韋陌已經坐在石桌前。桌上攤開著那張昨夜畫好的陣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幾條紅色的墨線。
聽見腳步聲，晏韋陌抬起頭，深邃的桃花眼裡沒有絲毫熬夜的疲憊，反而透著幾分神采奕奕：「醒了？來看看這生門。」
娰飛灩走上前，目光落在陣圖上。只見那些紅線精準地避開了昨夜讓他們原地打轉的怪石堆，順著一條蜿蜒的曲線，直指沉水谷最深處的某個凹陷點。
「我昨夜推演了幾遍，這奇門遁甲的核心，便是利用地下暗河的水脈流向來佈置迷霧。」晏韋陌修長的手指點在紅線的盡頭，「只要我們今夜入谷，聽水辨位，逆著暗河最湍急的水聲走，就能完美避開陣眼。」
「韋陌兄果然厲害。」娰飛灩仔細看完，眉眼彎彎，眼中光芒閃耀，注視著他。她倒了杯清茶潤了潤嗓子，目光平靜地看向陣圖深處，「裴遠山當年既然動用了死士，谷底應當被清理得很乾淨。我們今夜進去，能得到什麼，也尚未可知。」
「不錯。」晏韋陌眼底流露出了然的默契，接過她的話頭，「只要確認這沉水谷確實出產過烏羅草，我們這趟就算沒白來。」
兩人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無需多言的通透。
「行了，趁著天色還早，讓寒江跟凜霄去準備些破陣用的索具。」晏韋陌將陣圖仔細收好，語氣輕鬆，「今夜，我們就去探探這谷底的真面目。」
「我很期待。」娰飛灩笑笑。「時候不早了，用膳吧。」
「好。」
午後，寒江與凜霄依吩咐將所需之物備齊。幾綑極其堅韌的百煉飛索，以及精巧的飛虎爪，整齊地擺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沉水谷地勢險峻，有了這些東西，若是遇到斷崖或是突發的陷阱，便能多幾分進退的餘地。
晏韋陌一一檢查過那些索具，確認鎖扣與繩結皆萬無一失後，才微微頷首，示意兩人收起。
夕陽逐漸西沉，將天際染成一片暗紅，隨後被深沉的夜色徹底吞噬。四人再次換上了那身特殊材質的夜行衣與面罩。
再次來到沉水谷的入口，景象依舊如昨夜般森冷。灰白色的濃霧翻湧著，陰寒的風裹挾著刺骨的水氣撲面而來，彷彿要將一切擅闖者吞噬。
有了昨夜的經驗，四人皆已服下百草丹，凜霄與寒江一左一右，手按兵刃，警惕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這一次，晏韋陌沒有讓凜霄在前方探路，而是親自走到了最前面。
他站在濃霧的邊緣，緩緩閉上雙眼。沒有急著邁步，而是屏息凝神，將深厚的內力運至雙耳。周遭呼嘯的風聲、枯枝的摩擦聲在他耳中逐漸被過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地底深處那隱秘、沉悶而湍急的暗河水流聲。
水流的方向，便是大陣的生門。
片刻後，他倏地睜開桃花眼，面具下的眸光清明而篤定。
「坤位，向前七步，避開左側枯木。」晏韋陌低沉的嗓音在夜風中精準地傳出，「跟緊我，一步都別踏錯。」
話音落下，那道玄色的身影率先掠入那片深不見底的濃霧之中。娰飛灩嘴角微勾，沒有絲毫遲疑，與身後的寒江及凜霄如影隨形，齊齊踏入了這座暗藏殺機的奇門陣法。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AVoY5TZ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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