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章 棲霞秘辛
幽暗潮濕的地牢裡，只有牆上微弱的火把發出劈啪的聲響。
袁長青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形容枯槁。自從那日把荊烈案的始末和天香茶樓的暗線全盤托出後，他就被晾在這裡，每天除了無盡的恐懼與煎熬，什麼也等不到。
突然，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袁長青渾身一抖，猛地抬起頭。鐵欄外，站著兩道戴著面具的身影。
左邊那個身披斗篷的女子正是那天的女煞星。
而今日，她身邊多了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的玄衣男子，和先前來的人不一樣。男子臉上覆著半張冰冷的面具，雙手環胸，即使一句話未說，那股莫名的上位者威壓，也讓袁長青幾乎喘不過氣來，連直視對方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袁先生，這幾日清靜的日子過得可還習慣？」娰飛灩隔著鐵欄，語氣輕鬆，但聽在袁長青耳裡卻宛如催命符一般。
「女……女俠……」袁長青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欄前，聲音顫抖，「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天香茶樓的線……」
「天香茶樓的線，已經斷了。」娰飛灩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語氣輕飄飄的，「裴遠山已經親手掐斷了跟迦羅人的聯繫。你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太可惜，袁先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袁長青頭上。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裴遠山已經徹底把他當成了死人，而眼前這兩尊煞神，也不會白白養著一個沒有價值的廢物。
「不！等等！我還有用！」在極度的恐懼和純粹的求生慾驅使下，袁長青死死抓著鐵欄，大腦瘋狂運轉，拼命榨取裴遠山當年做過的任何隱秘勾當，「我還知道一件事！一件裴遠山做得極其隱蔽、連暗鴉都沒動用的事！」
一直沉默不語的晏韋陌微微側目，面具下的桃花眼冷冷地睨著他。
「說。」晏韋陌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寒意。
袁長青嚥了一口唾沫，急促地說道：「大約幾年前，裴遠山曾親自挑選了幾個死士，花費重金和極大的人力，秘密前往京郊外的棲霞山。他們去尋找一味叫作烏羅草的東西！」
娰飛灩眼底閃過一抹微光。她略懂些醫理，這名字聽著極其耳生，似乎不是中原常見的草木。
「那是什麼東西？裴遠山找它做什麼？」娰飛灩眉毛微挑，輕輕把玩著一把小刀。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袁長青急得快哭了，語氣裡滿是哀求，「那是從西域流傳進來的罕見奇藥，聽說在中原早就絕跡了。裴遠山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得手之後就再也沒提過，也沒有再派人去過。我當年也只是因為替他處理了一筆暗帳，才無意間窺見了這個名字跟去向！」
地牢裡再次陷入死寂。袁長青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等待著最後的判決。
良久，娰飛灩才輕笑了一聲：「這條線索，暫且保你幾日平安。先生保重。」
說罷，她與晏韋陌轉身，並肩走出了陰暗的地牢。
直到重新呼吸到院子裡清新的夏夜空氣，兩人才摘下面具。
「烏羅草⋯」娰飛灩微微蹙眉，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著自己讀過的醫書，「這名字我似乎只在幾本殘卷中隱約見過隻言片語，應當是西域極其偏門的罕見藥材，連具體藥性都不甚明瞭。」
晏韋陌將面具收起，神色也多了幾分凝重：「裴遠山這老狐狸，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既然費了這麼大周折，偷偷摸摸去棲霞山弄這味絕跡的西域奇藥，這東西絕對大有文章。」
娰飛灩美眸微眯：「有趣，又有新的玩意兒了。」
「這東西既然如此罕見，我回頭先試著查查看它到底有什麼蹊蹺。」晏韋陌勾起一抹微笑。
娰飛灩贊同地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這幾日，我也會傳信回清風查查，有眉目隨時聯絡你。」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流露出了然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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