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70章局中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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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局中之局

一炷香後，相府，暗室。

燭火幽暗，袁長青負手立於書案前，聽著心腹的稟報。

「大人，派出去的幾個人都回來了。果不出您所料，確實有尾巴跟著。」心腹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不過都是些腳步虛浮、氣息雜亂的雜魚，被咱們的人帶著在街巷裡繞了幾圈，就全跟丟了。看路數，應該是京兆尹衙門的差役，或者是東宮那邊的尋常暗衛。」

袁長青冷笑一聲，緊繃了一整天的下顎終於微微放鬆了些許。

「太子那個草包，仗著背後有皇后指點，歪打正著咬下了一個聚茗莊，就真以為能把手伸進相府了？」袁長青眼底閃過一抹陰鷙與嘲弄，「派這種廢物來盯梢，簡直是貽笑大方。」

心腹奉承道：「大人神機妙算。他們連外圍的暗巷都摸不透，更別提查到咱們真正的底牌了。那咱們接下來……」

「不可掉以輕心。」袁長青抬起手，打斷了心腹的話。他生性多疑，縱然此刻覺得敵人不過如此，但聚茗莊被抄的這根刺，依舊深深扎在他心裡。

皇后既然已經出手，絕不可能只停在聚茗莊這一步。這群跟蹤的庸手，或許只是東宮的探路石。他心裡很清楚，那裡面藏著的東西太過致命，若是長時間不去親眼確認一番，他寢食難安，裴遠山怕也不會輕易放心。

袁長青在書案前踱了兩步，眼神逐漸變得狠戾而決絕。

「今晚他們撲了空，明日必然會有所鬆懈。傳令給孤狼，」袁長青吐出一個名字，這是他手裡最鋒利、從未見過光的一把刀，「明晚子時，讓他帶人去城南佈置一場走水的戲碼，把京兆尹和東宮的視線全引過去。」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跳躍的燭火：「明晚，我要親自去一趟那裡。」

只有親眼看到那些東西安然無恙，他才能睡得著覺。

⋯

隔日晚上，子時。

城南火光沖天，喧鬧的走水聲與救火的敲鑼聲隔著半座京城都能聽見。

然而，城北一處毫不起眼的廢棄米鋪地下暗室裡，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晏韋陌一襲夜行衣，輕巧地躍下橫樑。他看著手中那本剛剛從牆面機關裡取出的帳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就是袁長青瞞著裴遠山偷偷留下的保命底牌。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如同幽靈般退回了暗室角落的濃重陰影中，氣息全無，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片刻後，暗室的通風口處傳來一絲若有似無的氣流波動。

娰飛灩黑巾蒙面，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暗室邊緣的視覺死角。她的目光精準地掃過那個已經被打開的機關暗盒，隨即微微偏過頭，瞥向角落那片深邃的陰影。

有人捷足先登了。

憑藉著頂尖高手的直覺，她能察覺到那片陰影裡蟄伏著一道危險的氣息。昨日聽寒江匯報時，她心裡早有個底，此刻也並未感到太意外。

她原是想要來偷點東西，但在摸不清對方底細的情況下，為了一本帳冊在狹窄的暗室裡硬碰硬，實屬不智。反正只要東西不在袁長青手裡，裴遠山就饒不了他，目的已經達到了。

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

娰飛灩從袖中捏出了一張早已備好的薄紙，指尖暗暗蓄力。同時，她敏銳地察覺到，暗室外頭的通風口處，還趴著一道極其隱蔽的呼吸聲，應是裴遠山派來監視袁長青的死士。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密道傳來。

袁長青滿頭大汗地衝進暗室。城南的火是他派人放的，但他心裡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他幾步撲到書架前，雙手微顫地轉動機關。

「咔噠」一聲，暗盒彈出。

空空如也。

袁長青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就在他呆立當場的瞬間——

「咻！」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劃破死寂。一張薄薄的字條，帶著凌厲的真氣，精準地釘在了袁長青眼前、恰好被壁燈照亮的柱子上！

那位置，剛好正對著通風口的縫隙。

袁長青猛地回過神，一把扯下字條。

「帳冊已驗收。尾款五萬兩已匯入袁先生江南老家錢莊。合作愉快。」

短短幾行字，讓袁長青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眼中的驚恐只停留了一瞬，便立刻反應過來。

「中計了！」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額頭青筋暴起。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陷害！若是這字條落入相爺手中，他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沒有絲毫猶豫，袁長青立刻將字條湊到一旁的壁燈上。「呼」的一聲，火苗竄起，那張催命的字條瞬間化為灰燼，散落在地。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灰燼，喘著粗氣，心中暗自盤算，他絕不能讓相爺知道重要的帳本被偷，和這張字條的存在。

但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借著火光看清字條內容、再到將其燒毀的這短短幾息時間裡，通風口外的那雙眼睛，已經將一切盡收眼底，隨後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黑暗中。

陰影中，晏韋陌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便捕捉到了那絲極淡的真氣波動。

但他看過去時，那裡只剩下一點殘影，那人早已如輕煙般撤離了。

晏韋陌看著袁長青燒毀字條、自以為瞞天過海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了然與興味。

不硬搶，反而借著裴遠山的眼線，順手丟個黑鍋把人往死裡坑。這份審時度勢的冷靜與狠辣，有意思。

晏韋陌無聲地輕笑了一聲，身形一晃，帶著帳冊同樣消失在了暗室之中。

一個時辰後，首輔府書房。

裴遠山聽完死士的匯報，把玩著手中的玉核桃，動作微微一頓。

「五萬兩……燒了字條……」裴遠山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渾濁的眼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相爺，要不要屬下立刻將袁長青拿下？」

「不急。」裴遠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他跟了老夫這麼多年，若是逼急了，反咬一口也是麻煩。先不要打草驚蛇，派人十二個時辰死死盯住他，順便去查一查他江南老家的錢莊。」

裴遠山冷哼一聲，手中的玉核桃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老夫倒要看看，他究竟生了幾分異心。若真是條白眼狼，探清了再殺，不遲。」

親媽有話說：第一次偷偷合作！（撒花🌸）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zW2cVD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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