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69章螳螂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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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螳螂黃雀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墨清漪已經離開，院子裡恢復了平靜。

娰飛灩看著天邊逐漸暗沉的殘霞，將手裡的迦羅私章妥帖地收了起來。她指尖輕輕敲擊了兩下石桌。

「寒江。」

一道挺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宛如與夜色融為一體。

「灩姐。」

「去相府外頭盯著。」娰飛灩輕抿了一口茶。「聚茗莊剛出事，袁長青今晚多半會派人出來試探。你只看不動，留意一下除了我們，還有誰在盯著這塊肥肉。」

「是。」寒江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再次融入了逐漸濃重的夜色中。

入夜後的京城，看似平靜，相府周圍卻是暗流湧動。

幾個穿著粗布短褐、作尋常百姓打扮的下人，從相府的角門悄悄溜了出來。他們看似漫無目的地在街巷間穿梭，時而在茶樓外逗留，時而在小巷裡繞圈子，極其謹慎地試探著周圍的動靜。

而在距離相府隔著兩條街的一處高聳鐘樓頂部，晏韋陌正慵懶地倚著飛簷。夜風吹拂著他墨色的衣袂，那雙桃花眼在夜色中卻銳利如鷹。

凜霄如同一尊沒有溫度的石像，半蹲在他身側。目光掃過相府周遭，冷冷吐出幾個字：

「誘餌。五人，庸手。」

晏韋陌輕笑了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逐風劍的劍柄：「腳步沉，呼吸重，多半是東宮或者京兆尹那邊派來的暗衛。看來袁老匹夫今晚是不會親自出洞了。」

忽然，凜霄目光一凜，握劍的手微微收緊，視線猶如實質般刺向西南角的一處暗巷。

「餘一，高手。」

晏韋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若不是剛才雲層散開，月光恰好晃過了那片琉璃瓦，再加上凜霄這種同類頂尖高手的直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那裡還隱匿著一道氣息。

那人的氣息幾乎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靜靜地蟄伏著。

晏韋陌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閃過一抹深思。

「隱匿功夫這麼高，絕對不是東宮那些草包，也不是大內侍衛的路數。」他低聲喃喃，語氣裡多了幾分戒備與玩味，「有點意思。除了皇后，還有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死死盯著相府？」

這京城的水，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凜霄，我們的人退到最外圍。」晏韋陌重新看向相府的方向，「別驚動東宮的狗，更別去招惹那個未知的影子。今晚，咱們就安安靜靜地做隻黃雀，看好這盤局。」

「等會兒這邊結束之後，你去跟著那個影子。本公子倒要看看，哪裡能養出這等人物。」

⋯

夜色漸深，相府派出的幾個誘餌在街巷裡繞了大半圈，見無異狀，便陸續從角門折返。

西南角的暗巷中，那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也動了。他沒有立刻折返洛府，而是宛如一陣無聲的輕風，朝著截然相反的妙音坊方向掠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鐘樓上的凜霄悄無聲息地拔地而起，如同一頭盯上獵物的夜豹，悄然綴了上去。

晏韋陌依舊慵懶地靠在飛簷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換一下。夜風揚起他的衣袂，他把玩著劍柄上的半月劍穗，眼底滿是等著看好戲的興味。

半炷香後。

凜霄的身影重新落在鐘樓頂端，周身帶著夜風的寒意。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挫敗。

「跟丟了。」凜霄單膝跪地，冷冷吐出三個字，握劍的手指骨微微泛白。

晏韋陌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

「連你都能甩掉？」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夜露，望向那片深邃的夜色，「這京城，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

與此同時，洛府，聽月苑。

娰飛灩正靠在軟榻上翻看著一本刀譜，手邊的茶盞已經換成了溫熱的安神湯。

窗外微風拂過，「進。」一道挺拔的身影輕巧地落在屋內，步伐沉穩。

「灩姐。」寒江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透著對自己人的熟稔。

「回來了。」娰飛灩放下刀譜，抬眼看他，「桌上有長樂備給你的糕點，等會兒記得吃。相府那邊動靜如何？」

「袁長青放出來的都是些不懂武功的下人，純粹是誘餌。東宮和京兆尹的暗衛像無頭蒼蠅一樣跟著，被帶著繞了幾圈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寒江如實匯報。

接著，他神色微正，自然而然地補充道：「不過，相府隔街的鐘樓頂上，還藏著一個人。氣息收斂得極好，是頂尖高手。我撤退時，他試圖跟蹤我，被我在妙樂坊甩掉了。」

娰飛灩端起安神湯的手微微一頓，好看的眉毛微挑。

她太了解寒江的實力。能讓寒江特意點出「頂尖高手」，並且還要親自出手甩脫的人，怕是不簡單。

「鐘樓上只有一個人？」娰飛灩確認道。

「只有一個。」寒江語氣篤定。

娰飛灩垂下眼眸，大腦快速運轉。

東宮若有這種能跟寒江交手的人物，沂州案就不會栽那麼大個跟頭了。看來盯上裴遠山的，可是另有其人。如此推算，應與當天佈局的人相同。「時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灩姐早點歇息。」寒江拿起桌上的糕點，應聲而去。

她輕輕攪拌著碗裡的湯，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而清明，眉眼彎彎。

「越來越有趣了。我倒要看看，這盤局裡到底還藏著哪隻不知名的黃雀。」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ppruWR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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