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風聲鶴唳
袁長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在裴遠山身邊安穩這麼多年,明槍暗箭見過無數,靠的就是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去查!」他壓低聲音,眼神陰鷙得可怕,「去查清楚這消息究竟是怎麼送到京兆尹去的。」
「是。」
「等等,」袁長青叫住心腹,大腦飛速運轉,「傳令下去,所有暗樁即刻切斷一切聯繫,全部保持靜默。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妄動分毫。」
「明白。」
「另外……」袁長青瞇起眼睛,走到窗邊,透過窗櫺的縫隙看向外頭大亮的天色,「挑幾個臉生的下人,換上尋常百姓的衣服,分頭從角門出去。讓他們在京城裡多繞幾圈,去茶樓酒肆晃晃。仔細看看相府周圍,是不是已經被什麼不乾淨的尾巴給盯上了。」
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和部署之前,他絕不能自亂陣腳,更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碰他真正要命的底牌。
他倒要看看,這張網到底撒得有多大。
⋯
洛府
洛懷誠和洛雲帆正在大廳談論藥鋪生意,便聽到侍衛稟報的聲音。「老爺、少爺。墨家大小姐前來,說是前幾天買了堂裡的藥覺得挺好,今天心情尚佳,順道來拜訪二小姐。」
「請長樂問過二小姐,二小姐同意了再請進。」洛雲帆微微一笑。
「是。」
隨即父子倆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相府裡愁雲慘霧,洛府的聽月苑卻是一派悠然。
初升的日頭驅散了晨霧,娰飛灩穿著一身輕便的常服,正懶洋洋地靠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手裡隨意把玩著那枚迦羅私章。
「墨姐姐,這邊走!」長樂的聲音遠遠就傳來了。「許久不見,姐姐又變漂亮啦!」
「謝謝啊!小樂丫頭的嘴巴真甜!」
「砰」的一聲,院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
「飛灩!天大的笑話!」
伴隨著清亮又囂張的聲音,墨清漪邁著她那標誌性的六親不認大步伐,大剌剌地走了進來。她今日依舊是一身俐落的窄袖青衫,全無半點世家千金的拘束,徑直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抄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末了還豪邁地用手背一抹嘴角。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娰飛灩眼尾微彎,笑意從眸底漫開,「看你這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外頭誰又倒楣了?」
「倒大楣了!裴遠山那老狐狸的錢袋子被人給捅了!」墨清漪把茶杯重重一放,雙手環胸,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半個時辰前,京兆尹帶著大批人馬,把城東的聚茗莊給抄了!聽說當場砸了一地的金條,那掌櫃的臉綠得跟王八一樣,連句裴大人的名頭都沒來得及嚎出來,就被堵上爛布押進了大牢!」
娰飛灩把玩私章的動作微微一頓,挑了挑眉:「聚茗莊?先前查過,聽說那是相府洗錢的暗樁。京兆尹是東宮的狗,太子才剛解禁,哪來的膽子和準頭,一口咬在裴遠山的痛處上?莫非是⋯皇后?」
「還得是我家縹緲!這就是最扯的地方了。」墨清漪嗤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外頭那些蠢貨,只看見京兆尹今早威風凜凜去抄家,還以為是太子突然長腦子了。但我今早問了墨三,子時有幾個身手極高的黑影先摸進了聚茗莊的庫房。看那隱匿的路數,十有八九是皇后母家,陸家養的死士。」
墨清漪單手托腮,撇了撇嘴,語氣毒辣:「皇后的手段比起她那草包兒子可是好多了,可我看了一下近期的蹤跡,皇后底下的人應該還沒能這般直搗黃龍,直接摸到相府的金庫?我想是哪個躲在暗處的陰險東西,把底細完完整整送到了皇后的案頭上,拿東宮當槍使呢。這手段夠毒,我喜歡。」
娰飛灩低低笑了一聲。
雖然猜不透這背後遞刀子的究竟是朝堂上的哪方勢力,但這招「打草驚蛇」確實玩得漂亮。
「不管背後操盤的是誰,端掉一個外圍的聚茗莊,都算幫了我一把。」娰飛灩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枚私章上,「袁長青那種生性多疑的老狐狸,得知連皇后的暗衛都能摸到他的底,現在估計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水既然已經渾了,咱們就先作壁上觀,等著看他會露出什麼致命的破綻。」
「不講這些晦氣的了,許久不見,我們好好聊!」墨清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和笑咪咪的娰飛灩碰杯。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8qH0qEe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