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東市暗影
清晨，京城東市已熱鬧起來。
娰飛灩戴著薄紗斗笠，穿一身素雅的淺藍羅裙，長樂挽著她的手臂走在前面，興奮地一直往前走。寒江隱在人群暗處，如影子一樣跟著。
東市攤販林立，叫賣聲、馬車轆轤聲混成一片。長樂眼睛亮晶晶的：「灩姐，這條街我昨天逛過了！從這裡直走，第三個巷口左轉，有幾個鋪子和雜貨行看起來可疑，尤其是韓記藥鋪，背後的老闆很少露面，夥計說他長年臥病在床，不出門的。但我注意到，藥鋪後面有個小院，牆頭有新翻的泥土，像最近有人動過。」
她說著，還不忘遞上一串新買的糖葫蘆：「灩姐嚐嚐，今天的更甜！」
娰飛灩接過咬了一口，眼睛彎得像月牙：「甜是甜，可別吃太多，寒江會說你胖了跑不動。」
長樂撅嘴：「他懂什麼！」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第三巷口。韓記藥鋪門面不大，門口擺著幾盆曬乾的藥材，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夥計正招呼客人。鋪子裡傳出淡淡藥香，門簾半掩，看不到裡面。
娰飛灩停下腳步，低聲：「長樂，你昨天看到的細節還記得嗎？」
長樂點頭如搗蒜：「記得！昨天我看到一個老伯從後門進去，背著藥簍，沒多久又出來。夥計說老闆臥病在床，不見客。我把那條街的攤位都記住了，藥鋪後面的小院看起來最可疑。」
娰飛灩眼睛微眯，低聲道：「可疑……晚上寒江去看看那幾個地方。迦羅信使藏了二十多年，能活到現在，絕不簡單。」
暗處的寒江低聲應了一聲，聲音幾乎融進風裡：「明白。」
她沒急著進去，只在附近轉了一圈，買了幾包常見藥材當幌子。回程時，她忽然停下，目光落在一間茶樓門口——幾個閒漢在聊天，其中一句飄進耳裡：
「聽說最近京城不太平，好幾家重臣府邸都加了護衛，永安侯府那邊好像也緊張起來了。」
另一人笑：「侯府？老侯爺年紀大了，出門多帶幾個人正常吧。倒是那小侯爺，還是天天出去喝酒玩樂，膽子真大。」
娰飛灩笑了笑，心想：裴遠山的手伸得真長。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長樂小聲問：「灩姐，剛才聽到的，是不是跟我們沒關係？」
「沒關係？」娰飛灩輕聲：「誰知道呢。京城水深，先適應，再慢慢找。」
陽光灑在東市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洛悅寧這個藥商二小姐看起來就跟尋常百姓一般普通。
洛府回程的馬車上，長樂還在興奮地數她今天記下的攤位：「灩姐，我把東市三條主街都記住了！下次再來，我閉著眼都能帶你走！」
娰飛灩捏捏她的臉頰：「好記性。晚上寒江去探，明天我們再來一趟。如果那個老伯有異狀，就想辦法接觸。」
長樂眨眨眼：「沒問題，其他間可疑的鋪子也一起交給我們！」
娰飛灩笑笑應了一聲好，目光望向窗外。
京城，看似繁華，卻暗流湧動。
她這次來這裡，一定會把二十多年前的舊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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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中午，京城城北，醉月樓雅間。
樓下絲竹聲隱隱傳來，雅間裡卻安靜得只剩酒杯碰撞。
晏韋陌一腳踩在凳子上，天水碧長衫袖子隨意挽起，手裡晃著酒杯，笑得吊兒郎當。對面坐著慕遲，兩人面前擺滿小菜和酒壺，桌上還散落著幾張揉成團的江湖傳信紙條。
慕遲夾了塊魚，邊吃邊搖頭：「陌哥，你這身打扮是來喝酒還是來唱戲？剛才樓下那幾個暗鴉黏得跟狗皮膏藥似的，你還敢點這麼多菜，不怕被記賬？」
晏韋陌把酒杯一仰，喝得乾淨，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記賬好啊，記得越詳細越好。讓他們回去跟裴老狐狸說，小爺今天又浪費五十兩銀子在酒樓，專門點最貴的桂花酒和松鼠鱖魚，浪費得明明白白。」
慕遲差點被魚刺嗆到：「你這是故意的吧？」
「當然。」晏韋陌把酒壺往慕遲那邊一推，「我越浪，他們越覺得我沒用。越覺得我沒用，我老爹就越安全，離江閣就越安全。裴遠山盯侯府盯得再緊，也不會把心思全放在一個遊手好閒的紈絝身上。」
慕遲低聲：「江老二剛傳信過來，閣裡賽季快開始了，有人問無影閣主什麼時候回來坐鎮。」
晏韋陌手指輕敲桌面，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告訴他們，無影閣主在京城賞花喝酒，忙得很。賽季獎勵讓季燁瀾和凜霄去搶，別輸得太難看就行。江老二自己也上榜盯著，輸了算我的。」
慕遲忍不住笑：「你這閣主當得也太瀟灑了。什麼時候考慮跟縹緲上演武台再打一場？」
晏韋陌把酒杯放下：「神特麼我可真想打，八年前那戰是我人生打得最過癮的一場了。哎，等會兒加緊傳封信，問她打不打龍虎榜，應的話我下個時辰就站在校場裡給你看個夠。」
他忽然想起什麼，隨手從袖裡摸出一封信——正是縹緲上次的回信，字跡飛揚有神。他盯著那行「多謝承讓，兩盟同喜」，嘴角不自覺上揚。
慕遲湊過來：「又看？這信你都快翻爛了。」
晏韋陌把信塞回去，欠欠一笑：「誰讓人寫得有趣呢？不像某些人，傳信只會寫『速回』兩個字。」
慕遲翻白眼：「行行行，你繼續賞花喝酒，我趕緊叫他們去幫你搶賽季獎勵。」
晏韋陌抬杯敬他：「去吧。輸了就說是本公子拖後腿，贏了就說是無影閣主遠程指揮。」
慕遲笑著離開。雅間裡只剩晏韋陌一人，他把酒杯轉了轉，目光望向窗外京城車水馬龍的街道，輕聲自語：
「京城啊……真熱鬧。」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桃花眼上，笑意慵懶，卻藏著一絲誰也看不透的深意。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5pVsWH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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