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流湧動
皇宮，芷蘭宮披香殿。
檀香裊裊，古琴聲悠遠寧靜。
皇帝君承御下了朝，沒有去皇后那裡，也沒有去正得寵的蕭貴妃宮中，而是徑直來了蘭妃這裡。
蘭妃是四皇子君祈年的生母。她容貌在後宮中算不上最拔尖，但生得一副溫婉淡然的好氣質，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入宮二十多載，她從不爭寵或主動打聽前朝政事，每日只是養花禮佛，詩書為伴。
「臣妾給皇上請安。」見皇帝面帶倦容地走進來，蘭妃溫柔地行了個禮，親手奉上一盞溫度剛好的君山銀針，輕聲道：「皇上今日辛苦了，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君承御接過茶盞，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與世無爭的女子，嘆了口氣：「映嵐，還是你這裡清靜。前朝那些人，一個個都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對方，連親生骨肉都算計到了朕的頭上。」
「前朝的事，臣妾不懂。」蘭妃走到他身後，替他輕輕按揉著額角，「臣妾只知道，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也是這宮裡的頂梁柱。柱子若是不穩了，這天底下的人心也就跟著慌了。皇上得多顧著龍體。」
君承御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教了個好兒子。朕今日把去沂州的差事給了老四，朕知道那是個苦差事，但相信他不會讓朕失望。」
蘭妃按揉的手指微微一頓，極快閃過一絲擔憂，不過很快掩飾了過去，只溫婉一笑：「為皇上分憂，是祈年的本分。」
⋯
與此同時，首輔府邸。
書房內，氣氛凝重至極。
裴遠山面無表情地將一封帶著二皇子府印記的密信扔進了火盆裡。火舌瞬間將信紙吞噬，化為灰燼。
「蠢不可及！」裴遠山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站在一旁的幕僚袁長青拱手，滿是不屑：「大人息怒。二殿下這步棋走得實在是太急躁了。皇上正愁找不到人發火，他倒好，自己把脖子伸了過去。現在還派人傳信來求相爺救命，簡直是糊塗到家了。」
「回話給送信的人，就說本相近日偶感風寒，閉門謝客，誰也不見。」裴遠山目光陰沉，「皇上現在正盯著二皇子和老夫，我們這時候若是有半點動作，就是坐實了『結黨營私』的罪名。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全部按兵不動，沂州那邊，賀明則自己把尾巴收乾淨！」
「是。不過四殿下親自去查……」
「一個沒碰過實權的光頭皇子，能查出什麼花樣？」裴遠山冷哼一聲，「只要賀明則不犯蠢，這把火就燒不到我們身上。」
⋯
沂州。
經過一天一夜的混亂，沂州城內的暴動終於在官府的強力鎮壓與洛氏濟世堂的大規模施粥下，勉強平息了下來。
洛氏後院裡，寒江低聲匯報：「灩姐，屬下已經將西城貧民窟外圍摸排了一遍。災民太多，且大多驚魂未定，墨七跟屬下暫時沒有發現符合特徵的老者。」
「知道了，繼續盯著，你們也辛苦，長樂剛做好熱湯，去喝點吧。」娰飛灩點點頭。
「好的。」
前廳，洛雲帆正指揮著夥計將幾大桶新熬好的草藥粥抬出去。
「妹妹，外頭秩序好多了。」洛雲帆走進來，遞給她一塊乾淨的面紗，「有幾個本地的富紳見我們洛家帶了頭，怕災民回頭去砸他們的院子，也紛紛跟著在自家門口搭了小粥棚。雖然大多煮得稀得像水，但也算暫時穩住了人心。」
娰飛灩接過面紗戴上，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只露出一雙特意描摹的清冷眼眸：「走吧，我們也出去看看。長樂，帶上金瘡藥。」
濟世堂門外，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但少了昨日的瘋狂與絕望。
娰飛灩安靜地坐在一張小木桌後，由長樂幫忙打下手，替幾個在暴亂中被推擠受傷的老弱婦孺包紮傷口。她動作輕柔熟練，雖然話不多，但那種沉靜的氣場，依然讓周圍的災民無端生出幾分安心。洛雲帆則在一旁維持秩序，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
「洛少爺與洛小姐，真是菩薩心腸。」
「謝謝少爺，謝謝小姐。」
災民們果了腹，領了食物和草藥，都很是感激。
洛雲帆有風度的回應，而娰飛灩只是禮貌點頭，並未多言。長樂則和一些百姓們聊聊天，讓他們不那麼害怕。
⋯
而在城中另一端，奢華的翠華苑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君祈文正臉色慘白地躺在軟榻上，額頭上敷著冰帕子，顯然是被昨日的暴民嚇得不輕，直接暈了過去。
外間，沂州知府賀明則與縣令趙崇瑞正低聲交談。賀明則哪裡還有半點「臥病在床」的虛弱模樣，滿面紅光，毫不避諱那精明算計的模樣。
「大人，昨日那場戲，咱們唱得可是天衣無縫啊！」趙崇瑞諂媚地笑道，「太子殿下這回算是把臉丟盡了。想必京城那邊，二殿下的摺子已經遞上去了吧？」
賀明則摸了摸下巴的鬍鬚，得意洋洋：「算算時間，京城的流言應該已經滿天飛了。皇上最重名聲，二殿下這時候主動請纓，必然能拿下這賑災的差事。等二殿下一到，咱們就把準備好的『替罪羊』交出去，這沂州，還是咱們的天下！」
「安排好的商隊也已經接手，很快就能運出去，又是一筆銀子了。敬大人一杯，哈哈哈！」
這兩個自作聰明的貪官，還在做著「二皇子從天而降、大家加官進爵、發大財的美夢。
他們根本不知道，京城的雷霆之怒已經劈下，而帶著屠刀的四皇子，與那個最不講理的紈絝小侯爺，正浩浩蕩蕩地朝著沂州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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