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15章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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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風起雲湧

京城東市。雖說連續四日天氣晴穩，但仍讓人覺得悶。

寒江每晚換一處藏身，時而在巷尾的破瓦簷下，時而在對面屋子的煙囪陰影裡，時而又伏進老槐樹的枝枒間，每日皆隱沒在東市的夜色中。

老伯的日子像被定住了一樣，日復一日。白天他偶爾出現在後院，拿拐杖輕輕掃過落葉或看幾眼老山參，動作慢得像老鐘擺。咳嗽聲斷斷續續，夥計送飯進屋，他接過碗，門一關，就沒了動靜。夜裡他很少出來，窗紙後的影子只在固定時辰晃兩下，然後熄燈，如同真正臥病的人在熬日子。

鐵盒埋的地方沒人碰過，磚周圍的土還是舊痕，並未有新翻動的跡象。寒江也試過用指尖輕探土層，濕度、鬆緊都跟第一晚一樣。

第四天夜裡，寒江伏在瓦頂，風從屋脊縫隙灌進來，帶著一點夜裡的潮氣，只偶爾聽見老伯悶悶的咳嗽聲。

等了半個時辰後，窗紙後的影子沒再動，燈也沒點，寒江看了沒動靜後，便回了洛府。

長樂還沒睡，坐在小案前數著藥包，見他進來，立刻壓低聲音：「寒江哥，還是老樣子？」

寒江點頭：「沒動靜。他尚且在等，但還沒等到。」

「灩姐走前說過，讓我們盯死。貨郎沒來，就繼續等。我明天再去買藥，順便看看夥計有沒有漏什麼話。」長樂嘆了一口氣，說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寒江嗯了一聲，轉身便消失在窗外。

東市的夜，靜得如一張繃緊的弓。

⋯

第五日夜裡，亥時末。

寒江這晚換了位置，伏在巷口一間廢棄的柴房頂上，視線正好能掃到韓記後院半邊。他看見後門輕輕動了一下。

老伯出來了。

他只穿了件單薄中衣，步子比前幾天快了些。隨後走到牆邊蹲下，用手掌在磚周圍按了按，確認土沒異樣，才撬開磚頭，取出鐵盒。

他捧著盒子，掀開蓋，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肩膀微微鬆開，又立刻繃緊。很快，他蓋好盒蓋，重新埋進土裡，動作比前幾晚乾脆。

起身前，他轉到藥圃旁那棵老樹前，背對屋子，彎腰假裝撿枯枝，手趁機從懷裡摸出炭筆，在樹幹離地不到一尺之處，好似刻了什麼東西上去。

刻痕淺，樹皮粗糙，遠看幾乎看不出。他用袖子抹掉多餘炭灰，又用泥土輕輕塗勻，讓符號隱進樹皮紋路裡。

做完這些後，他拍拍手上的土，咳嗽一聲，又轉身回屋。

寒江等門關嚴，才從柴房頂滑下，貼著牆根潛到藥圃。他先繞到老樹前，指尖沿樹幹低處摸過去，觸到新刻痕。

倒三角內加一橫。

寒江眼神一凝，心想：「應是取物暗號。」

他又移到磚邊，輕撬開一點土——鐵盒還在，位置沒變，殘卷還在裡面。他沒動盒子，像前幾天一般恢復原樣，翻出牆外，再次融入夜色。

東市的夜，終於不再靜了。

韓記藥鋪後院，老伯躺在床上，雙眼睜著，盯著屋頂的樑柱，窗外月光冷冷灑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將懷裡那張新紙摸出來又塞回去，反覆幾次。

「來吧……」他低聲說道：「快點來。」

⋯

洛府後院，夜已深沉。

寒江回府後從懷裡取出竹筒、薄絹紙和炭筆。他蹲在窗邊陰影裡，借月光寫下幾行字：

「灩姐：

老伯第五夜動了。挖磚取出鐵盒，確認殘卷還在，重新埋回原位。在藥圃旁老樹低處刻符號（倒三角內一橫）。目前無人來取，暫無貨郎蹤影。我再繼續盯。寒江」

他把絹紙捲緊，塞進竹筒，用火漆封好，往墨府的方向去。一到後院，他吹了聲口哨，低聲對暗處道：「墨七。」

墨七從陰影裡現身，單膝落地，接過竹筒。

「老樣子，親送到灩姐手上。」

墨七點頭，將竹筒塞進懷裡，立即翻牆而出。

⋯

清風閣主峰，後山小院。

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沒散盡，墨七已翻過山門，輕叩門三下。

娰飛灩正在窗邊擦拭九天雙刀，抬眼：「進。」

墨七推門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竹筒：「灩姐，寒江急信。」

娰飛灩接過，拆開火漆，抽出絹紙，目光掃過幾行字，指尖在紙邊輕輕一按。

她將絹紙攤在案上，重新讀一遍，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啊，在等貨郎。」

墨七低頭：「要回信嗎？」

「不用。你回去告訴寒江和長樂，照舊盯緊藥圃旁那棵老樹和後門。貨郎若出現，立刻跟上，看他的去向。」

墨七拱手：「是。」隨後起身離去。

娰飛灩把絹紙折好，夾進案邊一本醫書裡。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演武台的方向。

晨光灑在她的素白長衫上，九天雙刀在腰間閃著冷光。清風閣的早晨，在靜謐中隱隱帶著些許風暴將至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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