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10章離江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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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離江劍台

潁州，離江閣後山。

夜已深，月光如霜灑在劍台上。晏韋陌策馬抵達山門，翻身下馬，逐風劍輕輕一抖，劍穗在風中晃出銀光。他長髮被夜風吹散幾縷，靛青長衫在月下泛著冷色，掩不住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

江行舟早已在山門等候，手裡提著一壺酒，見他來了，眉頭一挑：「回來了？」

晏韋陌接過酒壺，拔塞抿一口，眉梢輕揚：「怎麼，怕我回不來？」

江行舟哼笑：「怕你回來拆閣。」

兩人並肩往後山走。劍台中央，一道黑影獨自練劍。劍光如水，招式乾淨俐落，每一劍都帶著極致的專注與殺意。凜霄一身黑衣，面無表情，劍尖劃破空氣，發出低低鳴響。

晏韋陌停下腳步，笑意從唇角漫開：「凜霄，練得這麼晚？」

凜霄劍勢一收，轉身看他，拱手，聲音冷淡，只吐兩個字：「老大。」

晏韋陌挑眉：「就兩個字？不問問我為什麼突然回來？」

凜霄盯著他，沉默三秒，又兩個字：「練劍。」

江行舟在旁邊憋笑：「他剛才還說，你不回來，他就一個人把榜上的人全砍一遍。」

凜霄面無表情，補了一句：「砍。」

晏韋陌樂了，伸手拍拍凜霄的肩：「行，明天召集人，賽季快結束了，我親自盯一盯。順便……」他從懷裡摸出那封縹緲的回信，晃了晃，「猜猜這～是～什麼～」

凜霄看了一眼，保持著一號表情，努力擠出一個字：「信。」

晏韋陌假裝跌了一下。「大爺，我當然知道這是信，你猜猜，是誰寫的信，寫的什麼，來來來，多講點話給老大聽聽。」

「你指望他呢！我來！」江行舟翻了個白眼。「你能這麼放在懷裡供著的，肯定得是縹緲女魔頭的信！」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猜猜這次寫啥了，可這賽季不剛開始嗎，之前都是寫來道賀的，難道是有開發什麼新暗器⋯⋯」

凜霄無情打斷他的話。「閣主。吵。」

「什麼閣主？你叫他幹什麼？」江行舟突然反應過來，面色黑如鍋底。「你說我得叫她縹緲閣主是吧！你這胳膊向外彎一百八十度呢。」

晏韋陌笑著看這兩兄弟的互動。「沒法，誰叫縹緲強呢，凜霄可最尊敬強者的。不過都不是。」

「是本公子寫信邀她打架喝酒，她應了。校場我得準備好等她再戰。」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k23y2sGl

凜霄眼睛難得亮了一下，默默比出一個大拇指。

江行舟無奈搖頭：「老大，你這趟回來，是為了賽季，還是為了跟她打架？」

晏韋陌把酒壺往江行舟那邊一扔，笑得促狹：「都有。賽季是正事，她是樂子。」

他轉身走向劍台中央，逐風劍出鞘，劍光在月下閃過一道寒芒：「來，陪我練一練，讓我看看你們最近有沒有偷懶。」

凜霄沒說話，劍已出鞘。

劍台之上，兩道身影交錯，劍光交織，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

⋯

午後，京城東市。

陽光斜斜灑在攤位間，娰飛灩戴著薄紗斗笠，一身鵝黃羅裙，長樂挽著她的手臂，兩人像尋常人家逛街那般，悠悠走過大街小巷。

長樂眼睛亮亮的，低聲開口：「小姐，今天我們還進韓記買藥材？」

娰飛灩輕嗯一聲，也將聲音壓低：「嗯。買幾包補氣的，順便看看老伯在不在，別太明顯。」

長樂點頭如搗蒜：「當然！我現在可厲害啦！」

兩人進了韓記藥鋪。門口夥計二十出頭，見客人來了，連忙迎上：「兩位姑娘要抓什麼藥？」

娰飛灩把藥方遞過去，聲音清冷：「補氣養血的，照這方子抓。」

夥計接過單子，開始抓藥。長樂湊到櫃檯邊，笑得甜甜的：「大哥，這藥鋪生意好不好呀？老闆呢？我聽隔壁鋪子的大姐說老闆身體不好，總在後院休息？」

夥計頭也不抬，隨意回道：「老闆臥病多年，後院養著呢，不見客。我們這些夥計輪流照顧他。」

長樂眨眨眼，繼續套話：「哇，真辛苦。那後院有沒有什麼藥材比較特別的？我家也做藥生意的，聽說有些老藥材很值錢。」

夥計笑笑：「後院有幾株老山參，是老闆自己種的，捨不得賣。其他沒什麼特別的。」

娰飛灩在旁邊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著櫃檯。

夥計抓完藥，包好遞過來：「姑娘，總共三兩銀子。」

長樂付錢時，故意多看了一眼後門方向：「大哥，老闆最近好點了嗎？我們家也有一些補身子的藥，新批進來的，要不要介紹給他？」

夥計搖頭：「老闆不愛見生人，謝謝姑娘好意。」

兩人離開藥鋪，走到巷口轉角，長樂才小聲匯報：「灩姐，夥計說老闆臥病多年，後院有老山參自己種的，不賣人。聽起來沒什麼特別，但……」

娰飛灩點頭，眼角輕輕一彎：「啊⋯⋯臥病多年卻有老山參自己種…。」

她低聲：「老伯翻身俐落，伸手摸牆角，又有新翻的泥土。感覺值得再盯幾天。」

長樂興奮地壓低聲音：「那我們明天還來？」

娰飛灩揉揉她的頭：「來。繼續買藥材，繼續聊天。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陽光灑在東市巷弄，兩人身影漸行漸遠。

韓記藥鋪後院，窗紙後的老頭緩緩睜眼，目光落在牆角，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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