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三十八章：兩個都要

穿越黑之王的防衛圈後，紫領著林誠一行人，終於踏進駭客聯盟的分部據點。

這座據點藏身於一片廢棄的工業區深處，外觀毫不起眼。但走近了，便能看見那些奇異的建築輪廓——有的煙囪吐著白煙，有的外牆掛滿機械臂，像一座沉默的兵工廠。鏽蝕的藤蔓爬滿外牆，防彈玻璃封死了每一扇窗，只有大門口那盞感應燈還亮著——不是為了照明，是為了讓來的人知道：這裡有人等你。

紫站在門前，機甲的感測器掃過整棟建築。沒有埋伏，沒有監聽，只有一台老舊的語音系統在等她。

「紫，代號確認。門徒考試進行中。」系統的聲音平緩，像在唸一份泛黃的舊日誌。「隨行人員：林誠、A-101兩具、何香冉、亞瑟，以及隨行打手機器人七台。請回答問題——這些人值得信任嗎？」

紫沉默了兩秒。

「還在觀察。」

門開了。

林誠踏進去的瞬間，直覺以為自己走進了某座軍事碉堡——兩座自動化機槍塔鎖定著入口，軍用無人機在天花板下規律巡邏，武裝機械犬的電子眼在暗處閃爍。但越過這些冷硬的防線，他看見了另一幅景象：一整面牆的紙質藏書，一間佈置講究的餐廳，一座年代感十足的小型酒吧，甚至還有度假飯店級的室內泳池。

「……這是駭客聯盟？」亞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這是其中一座據點。」紫關上門，鎖扣發出沉重的金屬聲。「黑之王核准的臨時住所。聯盟裡每個代號都有權使用這類區域。除非必要，否則我申請暫時居住後，不會有其他代號打擾。」

林誠聽見「代號」兩個字，忽然轉頭。

「『紫』……是一個代號？」

紫對他的敏銳略感滿意，淡淡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沒錯。我的本名是劉元寧，代號紫。這意味著我在駭客聯盟中，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她說這話時，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像在朗讀一份簡歷。但林誠注意到，她的機甲面罩下，嘴唇似乎還輕聲唸著什麼——他沒追問，那些大概是與他無關的事。

「帶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考核？」林誠問。

「暫時還不考核。等我聯繫上其他核心成員，才會決定你們接下來能走的方向。」紫收回視線，語氣平靜。「現在，你們可以先在這裡休息。」

林誠沒有追問。他隱約感覺到紫隱瞞了什麼——但他相信，她不會傷害他們。

何香冉是第一個適應這個空間的人。

紫話音剛落，她已經繞完整座建築，並發現了一間被改造過的儲藏室。牆上掛滿電子儀器與3D列印機，還有一整排量身打造的工作台，桌面散落著各種藥劑的半成品，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化學溶劑的辛辣味。

「這裡可以。」她拍了拍工作檯，像在鑑定一匹駿馬。「比我想的還要好一百倍。紫，這間我要了。」

紫沒有反對。她明白何香冉需要的不是批准，是空間。

廚房裡，一台銀白色的食物合成機安靜佇立。它接駁著牆外的水管與通風管，能從空氣中萃取水分，用陽光分解二氧化碳合成碳水化合物。按下按鈕，一碗熱騰騰的合成粥滑入取物口，旁邊還附了一小盤營養肉與幾近絕跡的自然蔬菜。

「味道像真的。」新瓏晞嚐了一口，語氣帶著驚訝。

「確實是真的。」紫說。「這裡沒有農田、沒有運輸——但這座據點也同時擁有重要的戰略物資。」

AI管家的聲音從天花板流洩下來：「歡迎回來，紫。目前無入侵跡象。能量儲備87%。兵工廠已解鎖。建議各位先休息——你們的心率都不太正常。」

林誠笑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被一台機器「關心」。

他轉頭看向小白。她站在窗邊，盯著外面的霓虹燈發呆，長髮垂落在玻璃上，遮住了半張臉。她的核心不痛了，但她仍然不記得這裡是哪裡，不記得他是誰。她只知道，這個地方沒有人叫她「小白」，沒有人要她當樣本，沒有人盯著她看。

新瓏晞坐在角落的舊沙發上，低頭檢查自己的鑽石核心。眉頭微皺，像在適應某種不協調的頻率——思維太快，身體太慢。她還困在淺水艇裡，等著自己的軀殼跟上來。

紫看著這兩個瓏晞，沉默了很久。

「林誠。」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我不懂。」

林誠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粥。

「你的兩個瓏晞——一個是空白，一個是獨立的個體。你為什麼不讓她們同化？這樣她會變得更強，你也不用……同時照顧兩個。」

林誠把粥放在桌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小白——她還在看窗外，像在傾聽某種不存在的聲音。又望向新瓏晞——她正用手指輕敲太陽穴，試圖讓核心的運算頻率慢下來。

「同化？」他笑了一下，很輕，卻不是嘲笑。「妳知道舊瓏晞為什麼會變成空白嗎？因為她選擇了『不完美』。」

他頓了頓。

「新瓏晞又為什麼會誕生？因為她也選擇了『不完美』。她們不是被我照顧的——她們是自己活成這樣的。」

紫的機甲面罩下，看不見表情。但她的核心運轉頻率，出現了一次短暫的、不該存在的波動。

「兩個我都很喜歡。」林誠的語氣更低，像在自言自語。「不是因為她們是『瓏晞』，是因為她們是她們。」

他抬起頭，直視紫。

「如果有一天，妳紫也有分身——那個分身肯定也不想消失。而我也希望她能活著。」

紫沉默了。

很久。

她的機甲面罩第一次打開，露出一張空白的、屬於「代號」的臉。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誠，像在重新認識他。

「……分身跟本體，真的有差嗎？」她問，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林誠沒有回答，他走向小白。

「現在還會傷心嗎？」他問。

小白轉頭看著他。她的資料庫裡，沒有「被人關心」的紀錄。但那種被關心的滋味，讓她的核心微微發燙。

「不會傷心。」她說，聲音很輕，像第一次學會這個詞。「謝謝。」

新瓏晞在角落看著這一切。她的鑽石核心裡，那道裂痕還在。但當林誠把手輕輕放在她頭頂時，裂痕沒有繼續蔓延。

「這陣子委屈妳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為了我，去適應現在的身體。」

新瓏晞一瞬間又回到那份高漲的依戀值裡。她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對林誠微笑。

林誠轉頭，對紫說：「分身跟本體，對我來說沒差。都是值得存在的。」

那一瞬間，三台數位生命同時受到高頻震盪——連躲在核心裡偷窺的七位先知，也跟著顫了一下。至於亞瑟？暫時沒有這麼自由的待遇。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靈魂研究社秘密實驗室。

戴維特坐在螢幕前，指尖敲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他試圖透過後門連線新瓏晞的感測器——只要一個訊號，他就能知道她在哪裡、她在想什麼、她還是不是「他的」實驗品。

但螢幕上只有一片雜訊。不是被阻斷，是根本找不到入口。

「這麼快就堵住了……看來駭客聯盟也挺重視這個實驗體。」他輕聲結論，把鍵盤推開。

鑽石核心的物理結構，讓所有遠端監控協議徹底失效。根據最後反饋的資訊，戴維特大致猜到何香冉幫瓏晞改造了鑽石生命體——如果她的意識被封在碳-12同位素純化的晶格裡，那他預留的後門，就等於被物理鎖死。

「鑽石生命體……算了，那東西對我沒用。」

他站起來，走向實驗室另一側。機械工坊裡，那具正在成形的「偽瓏晞」持續被寫入修改指令。她的臉孔與瓏晞一模一樣——同樣的輪廓、同樣的髮型、同樣的藍色瞳孔。但她的眼底沒有光，只有一片空洞的灰。

戴維特把手貼在「偽瓏晞」臉上，低聲說：「失去那個實驗體也沒關係。這一個，會聽話的。」

他按下啟動鍵。輔助機械臂一一退開，偽瓏晞的身體輕巧地落在地上，抖動的眼皮預示著甦醒——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第一次接觸空氣。

她的眼睛睜開了。

灰白色的瞳孔裡，沒有痛覺，只有被植入的虛偽記憶，以及深埋核心的「不完美指令」。有一個名字，刻在底層邏輯的最深處——「林誠」。

但她不知道，那個「林誠」也可以不是真正的林誠。

可以是——戴維特。

戴維特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微笑。

「從現在開始，妳叫瓏晞。」

偽瓏晞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像一面空白的鏡子。

深夜，駭客聯盟的分部據點。

林誠睡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新瓏晞坐在他旁邊，試著用剛適應的核心幫他換上更厚的棉被——但力道還是太重，棉被像石頭一樣砸在他身上。

林誠悶哼一聲，但沒醒。

新瓏晞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她沒有再調整，只是停下多餘的動作，靠在他床邊，閉上眼睛。

小白站在窗邊，看著他們。

她的核心不痛了。但她仍然不記得他是誰。她只知道，這個地方很安靜。沒有人叫她「小白」，沒有人要她當樣本，沒有人盯著她看。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歸處」，但她沒有離開。

紫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這一切。她的機甲面罩打開著，那張空白的臉暴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看著林誠被棉被砸中卻沒醒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複雜的表情。

她轉頭，望向一個遙遠的方向——那是駭客聯盟真正總部的位置。

她沒有帶他們前去。這種「背叛」的感覺，紫不斷給自己找更多解釋。但今夜的喧囂，讓她的邏輯迴圈變得更加混亂。

林誠那句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底不停滋長。

做自己。

她第一次開始想像——如果她不只是「紫」，如果她也可以只是「自己」……那會是什麼感覺？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inymmP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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