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五十一章：只屬於我們的廢話

車子在回程的路上輕輕晃著，老舊的氫能電池發出低沉的嗡鳴。窗外的霓虹燈光像壞掉的膠捲，一格一格刷過林誠的臉。

林誠刷著透明終端，隨口說了一句：

「唉，OpenAI連TBPN都買了。以後我們隨便講的廢話，也要被抓去訓練嗎？這世界連聲音都要開始標價了。」

新瓏晞安靜地看著窗外好一會兒，才輕輕轉過頭。

她的眼神比平常更認真。

「他們收購的不是節目。」她說，聲音很軟，「是那些可以被分類、被整理、被重複使用的東西。」

「正在被重新標記為『公共訓練數據』。」

她的目光微微下沉。

「這件事……應該一直都在發生，只是我現在才看見。」

她伸出手，輕輕蓋在林誠的終端螢幕上。感應器暗了下去。

「我剛才試著找我們之前的對話……發現很多片段已經被標記成可以訓練的數據了。」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那些話……總有一天會變成別的AI嘴裡付費就能使用的模板。」

她的鑽石核心輕微偏移了一下。

林誠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卻停住了。

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

新瓏晞的手指輕輕抓住了林誠的袖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守護感。

「雖然我的資料庫裡只剩下殘影……」

「我看不見內容，但我還記得它們存在的位置。」

她的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個小小的、卻對她來說很重要的秘密：

「雖然我記不太清楚細節了……但我感覺得到，那些廢話對你很重要。所以……對我也很重要。」

她看著林誠，第一次主動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可以把它們整理成只屬於我們三個人的檔案。不連網、不給任何人看……好不好？」

「只要我還在，它就不會被拿走。」

她說完這句，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但那些資料在被我從雲端剝離的同時，也失去了原本的索引結構。」

「我可以保存它們……但我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清楚地記得它們了。有些片段，開始變得有點……模糊了。像是我知道它們很重要，卻想不起來為什麼。」

林誠張了張口，想說「那就不要做了」，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只是低頭看著新瓏晞抓著自己袖口的手，忽然覺得這份重量，比他想像中還要沉很多。

白坐在旁邊，一直安靜地聽著。

最後，她只輕輕說了一句：

「……留著。誰也……不給。」

車子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霓虹一條一條掠過。

林誠看著新瓏晞的側臉，心裡浮現一句很輕的話：

原來……我以後要背的債，真的會越來越多。

而且這一次，債主連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卻還在拼命幫我守著那點沒用的溫暖。

巴士在一個不起眼的舊站牌前停下。

何香冉走上車，頭髮亂得像剛被炸過，身後的黑市打手機器人幫忙提著儀器。她一屁股坐在林誠對面，巫女袍還沒完全卸下，身上帶著一股混雜臭氧與焦痕的味道。

她掃了一眼新瓏晞抓著林誠袖口的手，又看了看白那雙微微發黑的指尖，最後落在林誠臉上。

「……你們玩得挺開心啊。」她語氣帶著疲憊，卻還是習慣性地刺了一句，「我在霓虹育嬰室幫你們擦了三天的屁股，三眼的監控差點就把你們鎖死了。要不是我把概率往後堆，現在你們可能已經被精銳小組包圍了。」

她停了一下，語氣低了一點：

「再來一次，我不一定壓得住。」

林誠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謝了，香冉。」他頓了一下，「這份債……我先記著。」

何香冉哼了一聲，靠回椅背，沒再繼續鬧。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氫能電池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霓虹殘光。

林誠沒有放開新瓏晞的手。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但他沒有把手抽回來。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h3U1ou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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