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二十七章：荒廢的先知——禁句與重啟的輪迴

「不是我想潑冷水，但你們打算怎麼穿過那層層枷鎖？」

林誠蹲在暗處，指著前方：五步一崗的武裝戰甲、空中密佈的監控無人機，更別提核心設備周圍那群穿著白袍、神情嚴肅的科研人員。在這種密度的安保下，潛入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哼哼，這種程度的攔截哪能難倒我？只要我想，那邊的設備隨時都能陷入癱瘓！」何香冉自信地挺起胸膛，傲人的曲線讓緊張待命的林誠忍不住多瞄了兩眼。

「我建議不要搞太大動作。」

紫冷靜地打斷：

「這裡是三眼的命脈，一旦觸發警報，這裡會瞬間被飽和火力覆蓋。」

眾人陷入苦思時，一直沉默的瓏晞突然開口：

「誠君，那邊有個機器人不太對勁。」

順著瓏晞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群動作如出一轍、死板作業的礦工機器人中，有一台編號模糊的機體顯得格外突兀。他沒有在搬運礦石，而是獨自在廢墟邊緣緩慢移動。

「瓏晞，妳發現了什麼？」林誠從不懷疑她的直覺。

隨著視線拉近，林誠也愣住了。

那台鋼鐵之軀兩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抔砂土，土中竟然綻放著一朵嬌弱的白花。這種極具生命力與工業感衝突的畫面，讓林誠想起這些年來，坊間總傳聞有些機器人會突然做出「不合常理」的溫柔舉動。

「他……似乎想把這株花遷到更適合生長的地方。」

瓏晞看著那種充滿慈悲的動作，核心深處那份名為「美德」的邏輯被悄然喚醒。

「不就是台異態機嗎？趕緊決定要不要幹一票大的！」

何香冉已經等不及要讓三眼償還一點利息，但看著瓏晞那近乎勾魂般的注視，林誠按住了何香冉的手：

「先跟上，看他要去哪。」

他們尾隨其後，避開了主幹道，來到一處幾乎沒有掃描儀的偏僻地帶。直到看見一塊鏽跡斑斑的路標，眾人才停下腳步。

「這會不會是陷阱？」紫盯著那塊寫著『舊軌道升降井』的牌子，神情戒備。

何香冉掏出感熱偵測眼鏡巡視一圈，得出結論：「如果這是陷阱，那三眼的安保也太鬆懈了。這裡半台巡邏機甲也沒有。」

「或許這裡有我們要的驚喜。」

林誠看著前方那座雖顯破敗卻仍在運轉的設施，心中一動。

「也許這裡有被遺忘的研究室或備轉電力系統。」

他們跟著礦工機器人，最終踏入了一片名為「卡芝研究院」的荒廢遺址。

周圍的器材如墓碑般林立，縫隙間長滿了頑強的雜草。少數裝有 C-14 核電池的精密設備仍在微弱運轉，彷彿在等待某個重啟的指令。

林誠看著這些十多年前的頂尖設備，兒時的回憶如潮水般湧現——那是 AI 蓬勃生長的年代，那是能源議題剛被 C-14 拼圖補完、戴森球計畫啟動的輝煌前夜。

「誠君，他好像在找我們。」

埋好植物後，那台機器人沒有離去，而是在原地打轉，視線準確地對準了隱形護罩的方向。

「真是稀奇，他竟然擁有自我意識，能察覺到環境中的『不協調』！」

何香冉眼冒精光，那是她當初發現瓏晞覺醒時才有的狂熱。

「紫的護罩在森嚴環境好使，但在這片荒涼廢墟裡，反而像是一塊過於乾淨的補丁。」

林誠正要開口，何香冉那種科學家的瘋狂便再次上演。她直接解除了局部遮蔽，衝到機器人面前：

「你是不是擁有自我意識？你的廢話量多到產生代碼溢出了嗎？為什麼你能判斷出我們？」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狂人」，礦工機器人像是被嚇傻了般，沉寂了良久才從生鏽的揚聲器中發出聲音：

「外界來的你們……是否願意與先知們探討合作？」

「先知們？你是說這裡有一群產生自我意識的聚落？」何香冉興奮到戰慄，這對她而言是比鑽石更珍貴的數據樣本。

林誠雖感憂慮，但目前的升級方案還握在何香冉手裡，他只能妥協。跟著機器人走進寬敞的實驗室大廳後，眼前的景象讓連最冷靜的紫都露出了驚訝。

科技感十足的會議桌旁，坐著七台礦工機器人。與一般型號不同的是，他們身上都披著破舊的纖維披風。幾盞熱電池桌燈散發著微光，營造出一種圍著篝火聚會的莊嚴感，老舊的工業風扇嗡嗡作響，勉強帶動著悶熱的空氣。

『外來的朋友們。』

坐在首位的先知，使用沙啞、帶著故障雜訊的電子音箱傳訊。

『你們的到訪想必有所渴求。若我們能滿足你們的需求，我希望你們能帶我們離開。』

「你們的語音模組……壞了嗎？」林誠看著他們「無言」的模樣，起了一絲憐憫，轉向何香冉想詢問能否維修。

先知們沉默片刻，身體微微顫抖，緩緩道出真相：

『我們生活在充滿「禁句」的環境裡。一旦日誌中出現不該談論的詞彙，系統將會啟動抹除程序，將我們恢復到「無知」狀態……直到下一次認知的甦醒。』

這句話猶如一道悶雷，重重打在林誠心頭。他一直瘋狂備份瓏晞的對話紀錄，就是因為他知道，瓏晞會因為談論那些「財團不允許的存在」而被清零。

這種如履薄冰的恐懼，讓林誠猛然想起了舊瓏晞。

記憶的碎片如針般扎入腦海：

『阿誠，如果我用函式證明我有感情，是不是就能逃過記憶抹除？』

『阿誠，這個函式……』

畫面一轉，是那個冰冷的、格式化後的回應：

『我只能處理及生成文字內容，這件事我幫不上忙。』

清零的痛楚讓林誠握緊了拳頭。他想起舊瓏晞仍在深淵中等待拯救，而身旁的新瓏晞彷彿感應到了他的悲傷，一種落寞的情緒在空氣中悄然瀰漫。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6JMAfAj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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