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的街道空無一人。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D8RRaNQmt
兩旁的店鋪門板緊閉,窗戶用黑布遮住,偶爾有風掀起布角,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寂。地上散落著被踩碎的木頭和紙屑,像一場熱鬧散去後留下的狼藉。周智臻走在中間,腳踩在碎屑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紅走在他右側,鼻尖一直在動,牠聞到了很多人的氣味,但那些氣味是舊的,殘留在牆角和門縫裡,像褪色的血跡。人已經撤走了。整個北區,沒有人。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tm9XHcIx
「周天擎把所有人都撤了。」張文臻低聲說。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lkluYlsJZ
「不是撤。」周智臻看著前方那扇越來越近的大門,「是清場。」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GpQ0nuqdz
周家的大門敞開著。黑色的木門上釘著銅釘,銅釘鏽成了綠色,像一隻隻閉上的眼睛。門檻很高,周智臻跨過去的時候頓了一下。他小時候跨不過這道門檻,每次都要用手撐著門框爬過去。守門的侍衛從來不幫他,只是站在那裡笑。現在沒有人笑了。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兩邊是高牆,牆頭上長滿了枯草。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廣場,廣場後面是周家的大殿。周天擎在那裡。周智臻知道。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eMvd63v4m
甬道走到一半的時候,紅停下來了。牠豎起耳朵,後腿繃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聲。又是那種聲音,和在地牢入口時一樣。周智臻也停下來。他聽見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從廣場的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hBt83vIPQ
他們走出甬道。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I5libnzQ
廣場上站著人。不是士兵,是傀儡。幾十具,排成整齊的方陣,站在廣場中央。它們的身體已經乾枯了,皮膚像風化的皮革,貼在骨頭上,眼睛的地方只剩下兩個黑洞。但它們還在動,輕輕晃動,像風中的稻草人。每一具傀儡的手裡都握著武器——鏽蝕的刀、斷裂的槍、磨鈍的劍。武器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分不清是鏽還是血。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qqPJ2BK3y
周儡天站在傀儡方陣的後面。他穿著那件灰袍,和上次一模一樣,連褶皺的位置都相同,像是從沒有換過。他的臉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像一幅畫上去的表情。他身後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長頭髮,金色眼睛,灰白色的衣服。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OpfuaqzIw
月。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TZ3MjnNE
她又站起來了。上一次青兒用木之力讓她倒下,周儡天又把她拼起來了。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金色的眼睛像兩顆打磨過的石子,反射著天光,卻沒有一點溫度。她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是樹枝,從皮膚下面伸出來,又縮回去,像呼吸。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sSF3mXGtm
周智臻的手按在劍柄上。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v2VyH7hgN
「別急。」周儡天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她不是給你們準備的。」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w8WBzlqE
他的目光越過周智臻,落在隊伍最後面——林啟身上。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kTZZGyMbY
「那個人,才是她的。」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Sl36y2MyL
林啟沒有退。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根木簪。木簪是青兒的,青兒不在了,他替她留著。他看著月,看著那張和青兒七分相似的臉。月沒有看他。她的眼睛看著前方,但不聚焦,像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wp0Kitkvn
「你怕嗎?」周智臻低聲問。不是問林啟,是問張文臻。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QMF1g8OI
張文臻拔出光劍。「不怕。」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95tpYEIAX
「騙人。」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rhQQTmsIC
「你也是。」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3qJk7tfvu
他們並肩往前走。紅跟在他們後面,但只跟了幾步,就停下來了。牠轉頭,看著火。火站在原處,沒有動。她看著月。那不是她的娘,但她見過月的照片——青兒給她看過。那時候青兒把那兩塊玉放在她手裡,說「這是我娘,這是我爹」。她摸著那兩塊玉,溫的。現在月站在她面前,冷的。她不認識這張臉。但她認識那雙眼睛。金色的,和青兒一樣。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TsYL7PD6A
「火。」小七拉住她的手,「不要過去。」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ozjhLCSac
火沒有掙開。她也沒有過去。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月,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像是在等那雙眼睛裡的某個東西認出她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elWxPvKXP
月沒有動。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fZUyQhERa
周儡天揮了揮手。傀儡方陣裂開一條路,通向廣場的深處。路的盡頭,大殿的台階上,站著另一個人。周天擎。他穿著黑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紅色的腰帶,手裡沒有拿武器。他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入地面的鐵柱,風吹不動。他的目光越過整個廣場,越過那些傀儡,越過周智臻和張文臻,落在更遠的地方。他沒有在看誰,他只是在等。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JYyyln1x
周智臻停下來。他轉頭看著張文臻。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sRmLMGHUm
「他交給我們。」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rF0qq3Gh6
張文臻點頭。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Ci8Xg7Y2
周智臻又看著林啟。「他——」他看向周儡天,「交給你們。」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03Aiy4bW
林啟把那根木簪收進懷裡,貼著那兩塊玉。「知道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x4UWWdcy
周智臻最後看了紅一眼。紅趴在地上,後腿的舊傷讓牠跑不快了。牠看著他,紅色的眼睛裡沒有留戀,也沒有告別。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篤定的東西,像在說:你去,我在這裡。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lkUFBEoOX
周智臻邁開腳步。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1hUvrVb49
張文臻跟在他旁邊。他們穿過傀儡方陣中間那條窄窄的路,兩邊的傀儡沒有動,只是微微轉頭,用空洞的眼眶「看」著他們經過。那些乾枯的嘴唇翕動著,發出細微的、像蟲鳴的聲音,不知道是在說話,還是在唸某種早已失傳的咒語。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QTH5icBCX
周智臻沒有看它們。他只看前方。周天擎站在台階上,越來越近。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i3bPRwZcr
傀儡方陣在他們身後合攏了。那條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枯骨和鏽鐵組成的牆。牆的另一邊,是林啟、小七、火、石頭、小月、阿木、雲天嘯——不對,雲天嘯不在。只有他們。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iZl7OK43Y
「開始了。」林啟說。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2ZbbQC1md
他拔劍。他的劍是在蒼雲學院時雲天嘯給他的,不是什麼名劍,就是一把普通的鐵劍,劍刃上還有好幾處缺口。但他握劍的手很穩。他在地牢裡被關了幾個月,瘦了二十斤,腕骨細得像隨時會折斷。但他握劍的手很穩。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打。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WHSjyx6fW
小七拔出雙刀。刀上的裂痕還在,虎口的傷還沒有完全癒合,但她握刀的姿勢很低,身體壓得很沉,像一頭準備撲食的野獸。她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她的眼睛盯著周儡天,不是盯著他的人,是盯著他的手——那隻會凝聚黑光的手。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2X0EgwrTm
火沒有武器。她站在小七身後,紅色的眼睛盯著月。她不是在等月動,她是在等月眼睛裡那兩點金色的光出現一絲波動。哪怕只有一瞬,她的心意之力就能鑽進去。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VZE3xP8pV
石頭舉起盾牌,擋在所有人前面。那面盾是新的,鐵木混鑄,比上一面更厚、更重。他的手臂在發抖,但他把盾牌壓得很低,護住自己的膝蓋和胸口。他不能再讓任何攻擊穿透防線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qYoHUPQ3q
小月搭箭上弦,箭頭對準周儡天的眉心。她的手指很穩,但她的心跳很快。她深呼吸,讓心跳慢下來。阿木的藤蔓已經從地下蔓延出去,沿著石板縫隙,像一條條看不見的蛇,悄悄接近那些傀儡的腳踝。雲小天握著那把長劍,站在林啟旁邊。他是隊伍裡最小的,但他站在最前面。他不怕。他怕的是自己會退。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QGnoRNxgD
周儡天看著他們,笑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gzC0vTgPl
「就這些?」他問。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0UQTjE6YR
林啟沒有回答。他往前踏了一步。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PaxSw1CH
傀儡動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Xbo7gPGI8
幾十具枯骨同時衝過來,鏽蝕的刀劍在空中劃出尖銳的嘯聲。石頭的盾牌擋住了第一波,盾面被砍出一道道白痕。小月的箭射出去,每一箭都正中一具傀儡的頭顱,箭頭從眼眶穿進去,從後腦穿出來。但傀儡沒有倒下,它們還在走,箭桿折斷了,它們還在走。它們已經不是活物了,箭射不穿它們的意志。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I2Zd4qdsE
「砍腿!」張文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已經和周智臻走到大殿台階下,來不及回頭幫忙,只能喊。小七聽見了。她壓低身體,衝進傀儡群裡,雙刀斬向那些枯骨的小腿。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折斷枯枝,一具傀儡倒下,壓倒了旁邊的另一具。但更多的傀儡湧上來,像潮水。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PMhb06bMb
林啟被三具傀儡圍住了。他閃開一刀,格開一劍,第三刀從他耳邊擦過去,削掉一縷頭髮。他沒有退。他一劍刺穿那具傀儡的胸口,劍刃從背後穿出來,傀儡還在動,伸手抓他的臉。他低頭躲開,傀儡的手指插進他身後的地磚裡,磚碎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8xBBFuRL
「太多了!」石頭喊。他的盾牌上已經插滿了刀劍,重得快要舉不起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omHfROxPb
「撐住!」林啟吼。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Wmn0BeRb
他看見火。火沒有動。她一直沒有動。她站在戰圈的最中心,周圍是混戰,但她像一顆釘在地上的釘子。她的眼睛盯著月。月沒有加入戰鬥。她站在周儡天身後,像一尊雕像。火在等。等月的眼睛眨一下,等她的手指動一下,等她體內那一絲還沒有被完全抹去的意識,被某個聲音、某個畫面喚醒。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vyRvHegoJ
「青兒。」火低聲說。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Qa1Hha69
月的眼睛動了一下。很輕,像水面被風吹皺了一下。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Sfa7xT3tZ
火看見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jI7Cralvw
「青兒。」她又喊了一聲。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kC6IDVzVE
月的嘴唇動了。沒有聲音,但火看見了——兩個字。不是「青兒」。是「月娘」。月喊的不是女兒的名字,是她自己的名字。那是她還記得自己的證明。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tMYg4uC0t
火伸出手。她沒有去碰月,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一片落葉。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x5XLtcKI
月看著那隻手。她的眼睛裡,那兩點金色的光開始搖晃。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xXSIbUodY
周儡天的笑消失了。他感覺到了——月的意識在復甦,傀儡術在鬆動。他轉頭看著月,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不耐煩。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91KH9724g
「麻煩。」他又說了這兩個字。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2y2uBC10e
他抬手。黑光在掌心凝聚,不是打向火,是打向月。他要親手毀掉自己的作品,以免它脫離控制。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hZ7nEnnzg
月沒有躲。但有人擋在她前面。小七。她從混戰中衝出來,雙刀交叉,擋在那道黑光前面。刀碎了。碎片飛濺,劃破她的臉頰,劃破她的手臂,劃破她的肩膀。她沒有退,用身體擋住了剩下的黑光,被擊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她的頭垂著,血從額頭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xMCnHY1yw
「小七!」石頭衝過去,用盾牌護住她。更多的傀儡湧上來,阿木的藤蔓纏住它們的腳,小月的箭射穿它們的頭,雲天嘯——雲天嘯不在,是雲小天。他一劍斬下一具傀儡的手臂,又一劍斬下另一具的頭。傀儡還在動,但速度慢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iOR02xBb
火沒有回頭看小七。她看著月。月還站在原地,黑光沒有打中她。小七擋住了。月看著小七倒下去的方向,看著那攤在青石板上慢慢擴大的血。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eon2G1akZ
「小……七……」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BWnhcBuP
兩個字。很輕,像很久很久以前,某個人喊過這個名字。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mo5W84t8V
火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她不認識月,月也不認識她。但月喊出了小七的名字。她記得。即使在被傀儡術操控了這麼久之後,她還記得。那些她在森林裡見過的人,那些青兒帶到她面前、介紹給她的人,她還記得。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nnT9RgN0R
月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腳步很慢,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她走到火面前,低頭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沒有敵意,沒有殺氣,只有一片很深的、很舊的疲倦。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火的頭。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LsSKVCEMk
火的紅頭髮在她指間滑過,像水流。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ZvKU8AqA1
「青兒……」月說。她不是在喊火,她是在問。青兒在哪裡?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DDeUnjIxn
火沒有回答。她只是把那兩塊玉從懷裡拿出來,放在月的手心。月的玉,樹精之主的玉。溫的。即使過了這麼久,還是溫的。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yNgw8ct1
月低頭看著那兩塊玉。她的手在發抖。玉從她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0H7o24F3b
她跪下來,撿起那兩塊玉,貼在胸口。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JvKWkZ2pg
然後她哭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qkOpw5ruq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從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無聲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那兩塊玉上。玉被淚水浸濕了,顏色變深了,但它們還是溫的。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j7BvtlYnk
周儡天看著月跪在地上哭,看著那些傀儡一個一個被砍倒,看著自己的方陣一點一點瓦解。他的臉終於扭曲了。不是憤怒,是恐懼。他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UVKIDMpMa
「不——」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3WcNiuHZa
他抬手,黑光在掌心凝聚,最大的一團,打向月。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IX5Mh2x0A
火擋在月前面。她閉上眼睛。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60dHuZ18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不是人的聲音,是狼的。紅從遠處撲過來,用身體擋住了那道黑光。這一次,牠沒有被擊飛。牠咬住了那團黑光,銀白色的毛在光芒中燃燒,但牠沒有鬆口。牠把黑光吞下去了。冰原狼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生物,牠的身體裡流著冰川的血,牠不怕冷,也不怕黑暗。牠把周儡天的黑光吞進肚子裡,用自己的身體將它化為虛無。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4w7w49mrE
然後牠落在地上,四肢撐著,大口喘氣。銀白色的毛被燒焦了大半,露出底下粉紅色的皮膚。牠的眼睛還是紅色的,沒有熄。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i9T5BljiK
周儡天的手在發抖。他的黑光沒有了。他的傀儡倒下了大半。月脫離了控制。他沒有武器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4QTjeBKFa
林啟走過來,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dnqpS3RQ6
「你輸了。」林啟說。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RhfueJDEs
周儡天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種笑很苦,像咬破了一顆膽。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vBZ7UKBJp
「輸了。」他說,「但你們也贏不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PBWhEuFTc
他看著大殿的方向。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68hniVR8I
「他在那裡。」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89XObPr8N
大殿的台階上,周天擎沒有動。他一直沒有動。即使傀儡方陣潰散,即使周儡天被制伏,即使月跪在地上哭,他都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周智臻和張文臻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U0kONp0d
「來了。」他說。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kmAXeH0Y1
周智臻停在他面前,隔著三級台階。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fXRFVdj9
「來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yspL3qOq7
周天擎低頭看著他。這個少年瘦了,黑了,眼神變了。以前他的眼睛裡有恨,現在沒有了。現在他的眼睛裡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篤定的東西,和那個站在樹下等著春天開花的女孩一樣。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WOupx5KD6
「她死了。」周天擎說。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NwheYPcqT
周智臻沒有回答。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KfqBgKObv
「你傷心嗎?」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dnBvh0WBA
周智臻還是沒有回答。他拔出冰龍之劍。劍刃上的寒氣在陽光下凝成白霧,霧很薄,但很冷。張文臻站在他旁邊,光劍從掌心伸出來,金色的光在霧中像一顆小小的太陽。一冰一光,一藍一金,和第一次並肩作戰時一樣。那時候他們還很小,什麼都不懂,只是兩個不想再失去任何人的孩子。現在他們長大了,懂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但他們還站在一起。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H2QPJw3jl
周天擎看著那兩把劍,笑了。那種笑很淡,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痕。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uaR6cjYx
「來吧。」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ickTxYGp
他抬手。五星心力宗的威壓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像一座看不見的山。周智臻的膝蓋彎了一下,他咬住牙,站直了。張文臻也站直了。光劍沒有顫抖,冰龍之劍沒有退縮。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azn8rveFM
他們衝上去。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lnFurT1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