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十歲那年，遇見了第一個不是樹精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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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老，滿臉皺紋，背駝得像一座小山。他走進森林的時候，青兒正蹲在一棵樹下看螞蟻搬家。老人看見她，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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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樹精？」他問。青兒搖頭。「人類？」青兒又搖頭。老人笑了，露出缺了幾顆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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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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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想了想。「青兒。」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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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愣了一下，然後大笑。「好好好，你是青兒。」他在她旁邊坐下，從包袱裡拿出一個乾饅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她。青兒沒有接。月說過，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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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壞人。」老人說，「我是來找人的。你認識一個叫月的嗎？」青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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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認識了。」老人把饅頭放在她面前的地上，「你跟她說，老韓來過了。她欠我的酒，不用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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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轉身走了。青兒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走進樹林深處，走進陽光和陰影交錯的地方，然後不見了。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半個饅頭。很硬，像石頭。但她還是撿起來了。不是因為想吃，是因為那上面留著一點溫度——老人的手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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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回家，把饅頭和老人的話一起交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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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他來做什麼？」月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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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沒有問。她只是看著月把那半個饅頭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來，很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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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青兒聽見月和她爹在吵架。不是大聲的那種，是壓得很低、像從很遠地方傳來的聲音。青兒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聽見幾個詞——「周家」「危險」「她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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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她」是誰。但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她翻身把被子蒙住頭，在黑暗裡睜著眼睛，很久才睡著。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SSukfKr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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