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回到辦公室，我又變回一個典型社蓄。黑崎也換了上班魔女模式。
雨宮出院後，我第一時間處理她的住院申報表。神谷昨晚發訊息給我，說雨宮已經出院，那份住院賬單直接讓系統崩潰。不對，這何止是系統崩潰。這簡直是保險史上最大規模的資訊不對稱！
我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看著眼前的黑崎，她今天依舊穿起那西式套裝，女強人的姿態。
難怪黑崎這麼帥，她大概一直保留著變成吸血鬼的那個年紀吧。
誰能想到，這個每天在這個辦公室為了 0.1% 佣金跟我計較 KPI、連我的襪子都要做資產管理的魔女，背後居然背著一筆在推倒電車、橫跨半個世紀的超級感情壞帳！？
而且最糟糕的是，聽黑崎的意思，那個現在把東京當成自家庭院、隨時準備把人類市場沽空的最終 BOSS 九条朔，黑化的原因居然是覺得黑崎對人類這種低回報散戶投入了過多的沉沒成本。
換句話說，如果九条朔是個瘋狂的對沖基金經理，那我就是那個隨時會被他做空、順便實體清算的不良資產！
這樣子我哪能專心工作喔！？
就在我腦裡仍然被「九条朔是我老公」「武士回歸」「國鐵迷案」佔據著，對著雨宮的醫療保單發呆的時候，神谷突然出現在我和黑崎之間。
「小菜鳥，要一起午餐嗎？」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Aqtjuhxb
「神谷前輩……我……我有便當了。」我瞄了一眼面前的黑崎，她沒有理會。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ip2dqlmC
「那一起吃喔，黑崎，妳也一起來吧。」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THxqpesm
「我不餓。」
神谷被黑崎冷淡拒絕，仍然保持著那份暖男笑容，他伸出手，強行拉著黑崎的手。
「別裝出一副要殺掉全世界的冷酷表情啦，你也一起來喔。」
然後神谷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在我們之間：「有事要說。」
黑崎一臉不耐煩地按下存檔，站起身。我和神谷拿著便當，來到辦公大樓附近的公園長櫈。
「神谷，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們已經知道雨宮出院的事了。」黑崎不耐煩地開門見山。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6iIyd5hp
「千景一直問我有沒有九条的消息，出院後便開著車到處遊蕩，還帶著她的退魔銀刀。無目的地找九条。」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fuxG3DhQ
「不意外，你約我們午餐，就只是這些全世界都知道的內幕消息？」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CcgMEsr5
「你知道九条在哪裡嗎？」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8mcjo5B7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我不知道。」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CWZhIPu1
「別在意，我只想確認一下，妳能勸他不再沽空做爛市嗎？」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I1UDGsuh
「我勸了60多年了，沒用的。」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xqFrCeEd
「那他為什麼最近才出來殺人？」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JAkgETUv
「這個……不說……」
什麼？黑崎居然吞吞吐吐的。
「黑崎，妳喜歡了小菜鳥吧？看上了潛力股？」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jMc36Nn8
「這不關你事！」
「欸！？？什麼！」我嘴裡的鯖魚幾乎要吐出來。
神谷單刀直入，卻仍然保持著那副暖男笑容：「那天九条追殺小菜鳥，又質問妳說『是因為這個女人嗎？』，我想來想去，覺得你們一早認識，才問一下」。
「神谷，夠了」黑崎居然臉紅。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GosXVlNy
「午休時間差不多結束了，我們回去吧。」神谷施施然地離去。
公園長櫈剩下尷尬的二人。
黑崎先開口：「我以為妳喜歡我。」
又來了！又是那句驚天動地的直球，我一直迴避著，現在像個計時炸彈，在我的腦海裡引爆了一場九級的地震。完了、完了！逃不掉了！吸血鬼的清算時間到了！
「我、我……」
黑崎前輩就這樣安靜地凝視著我，耐心地等待著我的財務報告。
在極度的羞恥與混亂下，我乾脆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大喊：「我、我承認就是了啦！因為前輩長得超級好看！明明毒舌魔女又總是帥氣地保護人！還會做便當給我！這是人類的吊橋效應！是多巴胺集體失控！這完全是市場的不可抗力，絕對不是我的問題！！」
我一口氣把大腦裡的廢話全部梭哈了出去，差點因為缺氧而當場昏倒。天呀，我說了什麼？
陷入了兩秒鐘的停止交易時段。
然後，我聽見一聲低低的、極其輕微的笑聲。我睜開眼，看見黑崎前輩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無比溫柔且動人的笑。
她居然會笑。
「霜月。」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af1sHPB1
「……是。」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iXpJFkew
「妳在進行風險辯護的時候，真的很不擅長說謊。」
完了。
「前輩…………」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WuDLcg8N
「不要叫我前輩，叫我真夜，在公司以外的地方。」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kwOui5dN
「是……真……真夜前輩……」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Bs9wWRdH
「妳是白痴嗎？叫我真夜，不是真夜前輩！」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fzk7kiQK
「是…是……真夜……」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Jyjoo4fS
「這就對了，小澪，走吧。」
我和黑崎前輩一踏進辦公室，就看到一疊厚度堪比百科全書的醫療單據。
社蓄模式，再次啟動。
雨宮千景的住院理賠申請。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醫療險了，這根本是戰損級資產修復清單。最上面那張開宗明義寫著：
【肋骨斷裂六根、內臟震盪、全身多處撕裂傷】
對於重傷治療的事項，我倒不意外，畢竟她和九条作戰。但當我再向下看，卻發現幾項不能嚗光的單據。
【特種醫療支出項目：高純度微粒銀離子除毒注射液—— 3,500,000 日圓。】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jPDipgOs
【特殊精神撫慰劑：古董長刀保養油—— 850,000 日圓計入醫療雜費。】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s3nJ2jp4
【長期病假誤工補貼：每日非生產性滯留損失 —— 1,200,000 日圓。】
等一下！她說自己「跌倒」，除毒注射液是什麼？長刀保養油為什麼可以算進醫療險！？還有那個誤工補貼，她的紀錄是「無業」，這……這報告要怎麼寫？根本是惡意抬高索償基數，這是詐保！這是裸做空我們的考核績效！
「雨宮千景購的保險，是『特種風險防範無限承保條款』。」黑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回了她的位置上。她優雅地翹起長腿，黑色長裙在辦公椅邊劃出冰冷的弧度。她冷眼掃過那疊天價單據，出乎意料地，沒有像平時那樣開啟毒舌砍倉模式。
「照單全收，全部足額理賠。」黑崎前輩平靜地吐出這幾個字。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NqcGl0PS
「欸！？？？」我發出破產般的慘叫，聲音大到差點震碎辦公室的百葉窗。
「這可是天價啊！長刀保養油這種非合規損耗，前輩妳也批？總部精算師會直接把我們組強行清算的！」
「合約條款第一條：任何衍生性損害，皆在無限承保範圍內。」黑崎前輩面無表情地在核銷欄上簽下那行精確得像印刷體的簽名。她抬起眼，血紅色的流光在眼底一閃而逝，語氣冷徹心扉：「九条朔造成的壞帳，由我負責平倉。」
我在一旁，看著黑崎，心臟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天啊……這算是魔女的頂級護盤！黑崎照單全收，根本不是因為雨宮的報表合規，而是因為那塊凹陷的鐵門、那場車禍，追根究底都是她「百年婚姻」裡溢出的不良風險。她在用公司的公帳，幫她那個瘋子前夫付「越界」的罰息！
「可是，前輩……」我弱弱地湊過去，抱著資料夾小聲問：「神谷說雨宮小姐一出院就拿著刀去找九条先生了。要是她這次又被遇到股災，我們一直全額足賠，我們的預算真的不會被榨乾嗎？」
黑崎前輩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的目光越過了那疊天價的理賠單，看向窗外繁華卻暗流湧動的東京金融區。
「她找不到他的。」黑崎前輩收回目光，恢復了那副萬年不變的資本家嘴臉，淡淡地看著我：「九条最近狀態不穩，在完成下一次『交易』之前，他不會主動露面，他會保持高度空倉狀態。比起那個瘋子，霜月，妳昨天的產值報告再不交出來，妳明天的愛心便當……存量將直接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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