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五章｜冰箱裡的布丁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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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把車停進地下室，

熄火之後，車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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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還在吹，儀表板上的燈也還亮著，

可兩個人都沒有立刻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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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坐在副駕，手指還搭在安全帶扣上，

卻沒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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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知道，剛剛那場偶遇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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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離開了，車也已經開回來了，

連那句最難受的「原來他不是不會」都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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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東西不是講完就會立刻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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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從停車場那片很亮的水泥地，

跟著他們一起坐進車裡，再一路被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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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林丹丹才先開口：

「要上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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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低低嗯了一聲。

語氣和平常差不多，聽不出特別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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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丹丹知道，

那個「差不多」本身就已經很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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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說什麼，只解開安全帶，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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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路搭電梯上樓，

誰都沒有再提剛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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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門打開時，屋子裡迎面撲來一股很熟悉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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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櫃、餐桌、走道邊那盞沒有開的小燈，

全都跟平常一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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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丹丹站在門口，換鞋換到一半，

還是莫名有種很輕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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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把鞋脫下來，才慢半拍地想：

原來日子真的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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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撞上一個足夠把人心口扯開的舊影子，

回到家，玄關的拖鞋卻還是擺在那裡，

冰箱裡也還有前天買的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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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講理的普通，反而更像一種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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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把鑰匙放到櫃子上，動作不快，

還是跟平常一樣先把相機包放到沙發旁邊，再把外套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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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眼角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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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連這種時候，都還是會先把東西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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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破，只低聲問了一句：

「你要先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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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頭看她，頓了一下。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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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林丹丹點點頭，也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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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現在如果開口說「你還好嗎」，

周予衡大概也只會回一句「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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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很安靜地轉身去廚房，打開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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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從裡面慢慢漫出來，冰箱燈一亮，

最上層那兩個還沒拆封的布丁就被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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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天周予衡去便利商店時順手帶回來的。

當時她只是看了一眼，隨口說：

「你怎麼知道我要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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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那時候正把牛奶放進去，頭也沒抬地回她：

「妳站在櫃子前面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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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還想反駁，後來想了想，

又覺得這人說得好像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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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那兩個布丁拿出來，

關上冰箱門，站在流理台前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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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從抽屜裡拿了兩支小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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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客廳時，周予衡還坐在沙發邊，

手肘撐在膝上，整個人微微前傾，

像在發呆，也像只是很安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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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電燈沒人打開，

只有窗外剩下來的天色和走道那頭很淡的一點光，

把他的側臉照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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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走過去，把其中一個布丁放到他面前。

「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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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看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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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很短，裡面有一點很淡的意外。

像是沒想到她什麼都沒問，卻先拿了這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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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秒，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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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沒多說，把另一個布丁拿在手上，

自己坐到沙發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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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之間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剛好夠把湯匙伸進布丁杯裡，

也剛好夠讓這種安靜不顯得太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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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拆開塑膠封膜，先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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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的，甜度不高，還帶一點很普通的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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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地方，

就是一個便利商店會買到的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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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低頭吃著，忽然覺得這種很普通的甜，

現在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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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需要太多解釋，也不需要太濃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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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先讓人嘴裡有一點別的味道，

把剛剛那股一直黏在胸口的悶，慢慢壓下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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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也低頭吃了一口。

湯匙碰到塑膠杯邊緣，發出很輕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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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太安靜了，所以那聲音反而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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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抱著布丁，沒有看他，只低聲說了一句：

「還好你有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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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握著湯匙的手停了一下，才低低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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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頭看他一眼。

「你現在是不是除了嗯，不太想講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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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沉默兩秒。

「不知道要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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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很平，也很像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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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又吃了一口布丁，沒有立刻接。

過了一會兒，才很輕地開口：

「那就不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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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把湯匙插回布丁裡，

像只是很隨意地補一句：

「反正布丁不用講話也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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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聽見這句，嘴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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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弧度很輕，幾乎一閃就沒了。

可林丹丹還是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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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口那塊一直繃著的地方，

忽然也跟著放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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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兩個人還是沒有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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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沒有開，手機也都放在旁邊，

客廳裡只剩勺子偶爾碰到玻璃杯的聲音，

還有窗外很遠的車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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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布丁吃到一半，忽然偏頭看向他。

「周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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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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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你以前總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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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握著布丁杯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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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比剛剛更穩一點。

「這句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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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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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有馬上接話，只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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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對上他的視線，心裡其實也有點發緊。

因為她平常不是那種會把話講得很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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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她寧願用一個白眼、一句嫌棄，

或者一個「你很煩」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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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那句話，她不想讓它就這樣被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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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手裡快吃完的布丁，過了幾秒，才慢慢說：

「你那時候已經做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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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蘋果也好，放水也好，留燈也好……」

「那些本來就不是一個小孩子該負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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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才抬頭看他。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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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沒有立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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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還是很淡，

可林丹丹看得出來，那句話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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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他接住了，

而是很輕地，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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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很輕地碰到某個他平常不太讓人靠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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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他才低低地說：

「我以前沒有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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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林丹丹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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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以前真的這樣想，他就不會長成現在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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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把別人的情緒擺在前面，

不會先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好，

不會習慣在每一個安靜的地方先留燈、先放水、先把毯子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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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會說他很會照顧人。

可林丹丹現在越來越知道，那不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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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比較像是一個人從很早以前就學會了——

如果不知道怎麼留下誰，至少先把能做的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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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胸口忽然更軟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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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把最後一口布丁吃掉，

然後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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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才又低聲補了一句：

「所以我現在幫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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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沒有看他，

只伸手把他手邊那個快要倒下去的布丁杯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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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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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神裡終於有一點很明顯的動搖。

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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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立刻別開視線，語氣卻還是故作平靜：

「不然你自己想也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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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聽完，眼底那點很淡的波動慢慢化開，

最後只變成一個很小、很安靜的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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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立刻皺眉。

「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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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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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至少講點像人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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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只剩一點焦糖的布丁杯，

安靜了兩秒，才很低地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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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很輕。

可不知道為什麼，林丹丹聽完，心口卻像被人很慢地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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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這個「好」不是在回她剛剛那句玩笑。

他是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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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次讓妳幫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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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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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光越來越暗了，

天色已經慢慢往夜裡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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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起來，把兩個空布丁杯拿進廚房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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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時候，她經過沙發邊，

看見周予衡還維持原本那個姿勢坐著，

只是肩膀沒有剛剛那麼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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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忽然開口：

「你今天要不要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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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頭看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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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就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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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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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又坐在沙發上想事情想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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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過了兩秒，才低低回：

「妳今天管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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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哼了一聲。

「我這叫售後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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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周予衡終於真的笑了一下。

不大，但比剛剛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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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說什麼，只轉身去把客廳的燈調亮一格，

又順手把冷氣溫度往上調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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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之後，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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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還坐在那裡，

可整個人終於不像剛回來時那麼安靜得讓人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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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才很輕地想——

原來有些安慰不是把話說完，也不是逼人立刻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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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只是，回家之後，

有人先把冰箱裡的布丁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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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你終於願意坐下來吃掉它的時候，

很普通地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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