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六章｜被抓到的快門聲

那天是難得的休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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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睡到快中午才起床，

頭髮亂得像跟枕頭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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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拖鞋走出房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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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已經有很淡的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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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正站在廚房裡，

背對著她，低頭把鍋裡的麵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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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門邊看了一會兒，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你今天居然有空煮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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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回頭，看了她一眼。

「妳今天居然有空睡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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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兩秒，抬手把頭髮往後抓了一下。

「……你最近很會回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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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妳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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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慢吞吞地走進廚房，

低頭打開冰箱拿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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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從背後吹過來，

廚房裡的熱氣跟冰箱裡的冷意撞在一起，

讓人有一種很生活的發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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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流理台旁邊，

仰頭喝了兩口牛奶，才低頭去看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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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什麼？」

「番茄麵。」

「有蛋嗎？」

「有。」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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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

像在確認這鍋東西還有繼續吃下去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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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沒說什麼，

只把火關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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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餐後，林丹丹把碗丟進水槽，

說下午要整理一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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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嘴裡說著整理，

實際上只是抱著一疊剛洗好的衣服坐到沙發上，

一邊摺，一邊看電視上播得很小聲的綜藝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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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則坐在餐桌旁整理相機。

鏡頭、記憶卡、備用電池、防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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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不快，但很穩，

像每一樣東西放回原位，

都有它應該停下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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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坐在沙發那頭，看著看著，

忽然有點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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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午的光很好，

從陽台一路斜斜照進來，落在茶几邊緣，

也落在她手上那件剛摺到一半的白色上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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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衣服，半靠在沙發扶手邊，

眼睛盯著電視，思緒卻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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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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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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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的手停住。

她抬起頭，視線直直地往聲音來的方向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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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坐在餐桌旁，手裡的相機還沒完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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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安靜地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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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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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先開口。

「你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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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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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認得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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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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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抱著那件白色上衣，盯著他看。

「你拍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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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相機。

「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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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直接笑了一下，氣笑的那種。

「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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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不錯。」他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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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理由也太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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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有反駁，只是很平地看著她。

那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反而讓林丹丹一時不知道該先罵他還是先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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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衣服丟到旁邊，起身走過去。

「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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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頓了一下，

還是把相機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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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接過來，低頭點開剛剛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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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的自己半靠在沙發邊，

手裡抱著一件白色上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耳後，

陽光落在她的手指和側臉上，連電視光的反射都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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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會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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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居然……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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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是還行。

是有點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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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畫面看了兩秒，抬頭看他。

「你以前也會這樣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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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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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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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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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連這種時候都答得很乾脆，

乾脆得讓人沒地方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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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又看了一眼照片，

手指往前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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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張不是剛剛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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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前幾天坐在餐桌邊低頭吃優格，

眉頭微皺，像在想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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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張，是她站在陽台收衣服，

回頭的時候剛好被拍到一個有點模糊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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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張，是她窩在沙發上睡著，

手邊還放著翻一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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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的手指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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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抬頭，看向周予衡。

「你到底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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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安靜了半秒。

「沒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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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瞇眼看著他。

「你這句聽起來就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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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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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又翻了兩張，

越翻越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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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照片都不是正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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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擺拍，也不是她知道的時候拍的。

就是她在生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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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東西、發呆、看書、收衣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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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那種她自己根本不會記得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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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好幾秒，聲音軟了下來：

「你拍這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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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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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手上的相機，

過了一會兒，才低低地開口：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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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挑眉。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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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順手。」他說，

「後來就……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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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輕。

輕得像只是把一個事實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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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丹丹不知道為什麼，

胸口還是莫名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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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重新看向相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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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的自己正坐在餐桌邊，低頭挖那盒優格。

旁邊的玻璃杯裡還剩一半的水。

那是一個她自己完全不會覺得值得記住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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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拍了。

而且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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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了很久，最後才很低地說了一句：

「……你這樣很像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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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語氣很平。

「妳剛剛那張如果不要，我可以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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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的手指停住。

她低頭看著畫面，沒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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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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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突然讓她心裡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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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剛還想嫌他亂拍，

可現在真聽見他說要刪，她又沒有那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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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

最後很慢地把相機還給他。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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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接過去，抬眼看她。

「不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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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別開視線，耳根有點熱。

「拍都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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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又補一句：

「而且這張……也沒有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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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眼底有很淡的一點動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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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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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沒有拍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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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直接轉頭瞪他。

「你現在很囂張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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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低頭把相機收回桌上，

「只是因為被拍的人漂亮。」

他聲音越說越低，最後甚至像是說過螞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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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丹丹還是聽見了。

她愣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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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之後，她重新坐回沙發，

卻沒有繼續摺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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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還在播，聲音一樣不大。

客廳裡的光也還是那樣，

暖暖地落在地板和茶几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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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電視看了一會兒，

像是隨口，又像不是那麼隨口地開口：

「所以你平常……就是看到我在幹嘛，就會順手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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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坐回餐桌邊，手指輕輕擦過鏡頭蓋。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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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時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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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才說：

「看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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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轉頭看他。

「這什麼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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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也看向她，神情很平靜。

「就是看到的時候，會想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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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客廳忽然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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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沒接。

她只是看著他，

心裡那種怪怪的感覺又更明顯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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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抓起剛剛那件白色上衣，

手指慢慢把袖子摺好，

像也想把耳根那點熱意一起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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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才低聲說：

「那你下次要拍之前，至少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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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安靜了半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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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衣服放到旁邊那疊，沒有看他。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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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有點低。

「如果我已經看到你舉相機了，就不用特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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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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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沒看他，像只是對著手裡那疊衣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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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過了兩秒，才很低地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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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那個「好」比剛剛更輕。

輕得像收進去了一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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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沒有再說話，

只低頭把最後一件衣服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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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地想，

以後如果再看見他的鏡頭對著自己，

她大概不會再那麼急著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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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她自己都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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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慢慢淡下去，

電視的畫面跳到下一個節目，客廳裡依然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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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低頭把相機放進包裡，

動作一樣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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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嘴角好像有一點很淡的弧度，

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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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摺好的衣服抱起來，起身往房間走。

走到一半，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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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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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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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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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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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那張。」她抿了抿唇，

「之後……傳給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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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這次是真的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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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立刻又補一句：

「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拍得真的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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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眼底那點很淡的笑意，

終於藏不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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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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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這次沒再多說，抱著衣服直接回房。

門關上前，她還是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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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客廳那頭，周予衡坐在原地，

安靜地看著已經暗下去的相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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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才很輕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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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有些被留下來的瞬間，

不是只他一個人想留。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zgYJik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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