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五章｜說不出原因的憤怒

春天，百花齊放，外頭的陽光正好，

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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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哼著歌在陽台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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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上衣收下來之後，

手很自然地又伸向旁邊那幾件男生 T 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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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把最後一件深色襯衫從衣架上拿下來時，

動作才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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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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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到洗衣服時會順手把他的也一起丟下去洗。

自然到曬衣服時會把他的衣服夾得比較分散，免得深色不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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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哩啪啦——」

樓下傳來鞭炮的聲音，

是一對新人在進行迎娶儀式，

大家的笑臉燦爛，但拿著相機的那個人臉色有點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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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忽然想到，

最近結婚的人、拍婚紗的人，好像多了起來。

而且，周予衡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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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林丹丹沒有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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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攝本來就不是那種能準時上下班的工作，

尤其碰到婚宴、補拍、修圖全擠在一起的時候，

日夜顛倒都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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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工作時間也亂，

沒有立場去要求別人一定幾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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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周予衡最近不只是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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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晚上十一點二十回來。

週三快十二點。

週四回訊息只剩「嗯」、「快了」、「還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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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原本還只是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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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然後拿起手機，點開和周予衡的對話框，

盯著上一句停了幾秒，才打字。

林丹丹：你吃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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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十分鐘。

周予衡：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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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那兩個字，眉心立刻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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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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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用看到人，

就知道他現在八成又是忙到一半，連飯都還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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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丟到旁邊，

心裡那股很淡的煩躁又冒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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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多大。

但就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心口刮，刮得人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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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拿起手機，又打了一行。

林丹丹：你如果等等又等到晚上，我真的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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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周予衡回得快一點。

周予衡：好
周予衡：我現在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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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心情並沒有變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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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幾乎可以想像，

那個「買」大概也只是便利商店三明治加咖啡，或者飯糰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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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按暗，低頭把他的襯衫摺進最下面那疊，

動作不自覺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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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她路過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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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還有前天剩下的高麗菜、兩顆蛋、半盒豆腐，

還有周予衡買來卻沒什麼時間喝的無糖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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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冰箱前，安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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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邊在心裡罵自己多事，一邊把那些東西拿出來。

她炒了一個普通的高麗菜、蒸蛋，

再把豆腐切一切做個簡單的味噌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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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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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看到某個人最近把自己搞得很像快壞掉的機器，

她為什麼要在這裡站著煮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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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油熱起來，發出很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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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高麗菜丟進去，

心裡那股講不清楚的煩躁卻沒有跟著散掉，反而越炒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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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知道周予衡在工作。

也不是不知道他本來就是這種，事情來了先撐完再說的人。

可她就是沒辦法喜歡看他把自己耗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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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冒出來，

她手上的鍋鏟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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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鍋裡的高麗菜，突然有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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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是在氣這個。

不是氣他工作忙。

也不是氣他晚回家。

她只是……不喜歡他把自己弄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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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門終於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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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坐在客廳沙發上，腿上放著筆電，螢幕亮著，

實際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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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鑰匙聲，先抬眼看向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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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進門時，臉色比昨天還差一點。

不是病色，就是很單純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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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發沉、肩膀微垮、連換鞋動作都慢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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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抬頭，就看見林丹丹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妳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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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沒回這句，只把視線往他身上掃了一圈。

「你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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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停了一下。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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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停頓太短，但已經夠讓人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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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筆電啪地一聲闔上。

「你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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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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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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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他，胸口那股悶著很久的火終於被點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耐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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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微微一頓。

「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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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你今天到底吃了什麼？」

她聲音不算大，可每個字都壓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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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沉默兩秒，才低聲說：

「下午有買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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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直接氣笑了。

「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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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複了一遍，像那三個字本身就很值得人生氣。

「從中午撐到現在，你就吃了一個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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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玄關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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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沉默一下子讓林丹丹更煩。

因為他明明知道這樣不對，卻每次都還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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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是怎樣？」她看著他，眉頭皺得很緊，

「行程排成這樣，飯也不好好吃，回家還想修圖。」

「你是打算把自己當耗材在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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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那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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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丹丹幾乎是立刻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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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胸口那股火還在，

卻忽然混進了另一種更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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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其實也知道，自己現在不是單純在講工作。

她是在氣他不把自己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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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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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低聲開口：

「我只是最近比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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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不是好笑，是那種被堵住之後冒出來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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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忙。」她把腿上的筆電放到旁邊，慢慢站起來，

「你以為我在氣你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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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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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也停了一下。

因為這個問題一出來，她忽然發現自己居然真的說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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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只是看見他太累。

可胸口竄起來的那股火，卻大得像他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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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才低聲說：

「我是在氣你明明累成這樣，還一副沒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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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

客廳突然靜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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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那裡，

原本還想說什麼，卻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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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自己也像是被這句話堵了一下。

因為她直到說出口，才真的聽明白自己在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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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工作。

不是晚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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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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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下子湧上來，

她反而更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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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別開視線，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算了。」她低聲說，「你先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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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眉心微微皺起來。

「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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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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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

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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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什麼話已經到嘴邊了，

卻又被自己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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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眼看他，語氣還帶著剛剛那股沒散乾淨的火。

「我是不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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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過了幾秒，才很低地說：

「很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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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林丹丹整個人都靜了一下。

像心裡那團原本亂糟糟的線，

被人一下子挑中了最中間的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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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耳根慢慢發熱，

卻又沒辦法立刻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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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好像……真的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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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開始只是覺得煩。

後來才發現，那種煩裡面摻了太多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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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沉默了幾秒，最後惱羞成怒地丟下一句：

「你先去洗手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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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眼底有很淡的一點鬆動，

最後還是低低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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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洗手的時候，林丹丹站在原地，

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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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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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只是想罵他兩句，

怎麼最後連自己都一起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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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周予衡走到餐桌邊，

看著桌上那幾盤熱過的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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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菜、蒸蛋、味噌豆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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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家常，也很普通。

可他知道，不是她順手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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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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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拉開椅子，抬頭看她。

「妳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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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本來靠在流理台邊裝沒事，聽到這句，立刻皺眉。

「不然呢？系統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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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忍住，嘴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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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見那點笑意，火氣又冒了一點。

「你還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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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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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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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坐下來，低頭喝了一口湯，過了兩秒才說：

「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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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抱著手臂站在那裡，語氣還是很硬。

「你最好不是因為快餓死了才這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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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周予衡抬頭看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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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對上他的視線，原本準備好的下一句忽然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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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低頭安安靜靜地吃飯的樣子，

胸口那股很亂的情緒，終於慢慢往下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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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完全消失。

只是從那種燒上來的火，變成一種很悶、很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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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他剛剛那句「妳很擔心我」碰過之後，

連她自己都不能再裝作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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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轉身去冰箱拿了一瓶無糖豆漿，放到他手邊。

「喝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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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

「妳不是說我最近只會喝這種敷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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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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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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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語氣很平，卻比剛剛低了一點。

「因為你今天已經被我罵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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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握著那瓶豆漿，安靜了兩秒，才很輕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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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立刻皺眉。

「你又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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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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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笑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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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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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那個「好」堵得沒話講，

只能轉開視線，低聲補一句：

「吃完就去睡，不准再開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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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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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明天中午你如果又只吃三明治，我真的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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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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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每句都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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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應該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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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他，最後很兇地丟出一句：

「回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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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順從地點了下頭。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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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林丹丹自己先安靜了一秒。

然後才很輕地吐出一口氣，像終於勉強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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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收起桌上的空盤子，

動作比剛剛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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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坐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

過了很久，才低頭又喝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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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真的不算複雜。

卻莫名讓人覺得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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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林丹丹把盤子放進水槽，

水龍頭一開，心裡那股說不出原因的憤怒，

也終於在水聲裡一點一點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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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原來一整天的煩，都是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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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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