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四章｜晾在陽台上的衣服

傍晚五點多，洗衣機剛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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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抱著一盆濕衣服走到陽台時，

周予衡正站在窗邊收前一天晾乾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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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洗衣精和晚飯前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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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把洗衣盆放到腳邊，低頭開始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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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夾得很快，動作俐落，

衣架一件一件掛上去，

長袖歸長袖，褲子歸褲子，幾乎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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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旁邊看了兩秒，忽然開口：

「妳這樣曬，袖子會比較難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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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手一頓，側頭看他。

「你現在連衣服都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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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管。」周予衡把床單摺好，語氣很平，

「只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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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曬很多年了。」她把一件襯衫往衣架上一甩，

「目前沒有發生什麼重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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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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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本來以為這件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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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才剛把第三件上衣夾好，旁邊就有一隻手伸過來，

很自然地把衣架轉了一個方向，順便把袖子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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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看了一眼，再抬頭看他。

「周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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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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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偷改我的衣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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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偷。」他說，

「我是當著妳的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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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兩秒，差點被堵到笑出來。

「你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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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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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剛掛上去的衣角吹得輕輕晃。

周予衡把收好的床單放進籃子裡，

又走回她旁邊，低頭拿起一件 T 恤。

「這件要反過來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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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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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案比較不容易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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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把衣服翻面，

動作熟練得像早就做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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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皺眉。

「等一下，你到底是本來就會曬衣服，還是你私底下查過什麼晾衣服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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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低頭夾起衣架，語氣平穩。

「只是住久了，知道怎樣乾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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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像經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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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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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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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盯著他，慢慢瞇起眼。

「你以前是不是也會這樣偷改別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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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她。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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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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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把那件 T 恤掛好，

「我以前一個人住，沒人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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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一怔，然後耳根很沒出息地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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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只是想虧他一句，

結果最後反而是自己先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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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低頭去拿下一件衣服。

這次是一條長褲。

她本來想直接對折掛上去，周予衡已經先一步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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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從褲頭夾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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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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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褲管比較不會有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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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把褲子夾好，

夾子位置左右對齊，褲管順順垂下來，

連風一吹起來的弧度都很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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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開口：

「你真的很像那種，會把曬衣服也當成一種秩序管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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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眼那排衣架。

「至少這樣看起來比較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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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曬的那半邊，

又看了看他後來補救過的這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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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確實比較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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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硬了兩秒，最後還是很小聲地說：

「也沒有差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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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很平靜地回：

「我有拍照，妳可以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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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直接轉頭瞪他。

「你有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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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嘴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沒有，我只是想讓妳客觀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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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她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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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伸手去拿最後幾件衣服，

結果剛好抓到一件自己的內搭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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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作一停，下意識就想往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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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卻已經很自然地移開視線，

低頭去收另一邊的襪子，像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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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了一下，

幾秒後，她才把那件背心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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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比剛剛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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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夾子輕輕扣上的聲音，和樓下遠遠傳來的機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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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最後一雙襪子也掛好，

林丹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整排晾好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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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還保留著她原本那種快狠準的風格，

右邊則明顯多了一點周予衡的整齊和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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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居然也不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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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半天，忽然低聲說：

「我們現在連曬衣服都開始有共同版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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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旁邊，把空衣架收進籃子裡。

「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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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側頭看他。

夕陽剛好落在陽台欄杆上，把他側臉照得有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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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平常看起來總是太穩的臉，在這樣的光裡，

難得顯得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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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兩秒，才把視線移開。

「……我沒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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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嗯了一聲，然後順手把她剛剛沒夾緊的一只襪子重新夾好，

才把洗衣盆拿起來，準備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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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兩秒，忽然開口：

「周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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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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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曬衣服的時候，你如果想改，」

她頓了一下，語氣故意很平常，「可以直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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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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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她耳邊幾根碎髮吹得有點亂，

她站在那排剛曬好的衣服前，

手還插在家居褲口袋裡，語氣像只是順口一提，

眼神卻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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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安靜了兩秒，才低低回了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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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很平。

可林丹丹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聽出一點比平常還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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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接話，只轉身跟著他一起走回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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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還沒開始煮，客廳裡的燈剛亮，

陽台門半開著，風還在慢慢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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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排衣服安安靜靜晾在外面，

袖口挨著袖口，衣角碰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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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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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丹丹在把陽台門拉上的時候，

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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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正慢慢吹過去。

連那排衣服晃動的樣子，

看起來都有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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