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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飯，空氣裡飄著鮭魚的香氣與一點點檸檬翠玉茶的清甜。姜千寧低頭扒著便當，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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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瀚一邊用叉子撥弄著另一盒便當的蓋子，若無其事地問：「最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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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搖搖頭，低聲說：「還是那樣，沒什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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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上次不是還哭了嗎？」他瞥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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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上次。」姜千寧皺起鼻子，嘟著嘴巴，「我現在是成熟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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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的大人也可以哭啊，又不衝突？」他笑了一聲，手撐著臉，側過頭看她，「怎麼？妳該不會連在片場都要維持妳那個『妖女形象』吧？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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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她撇撇嘴，聲音裡帶著點鬱悶，「你不懂……他真的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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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到處都是啊。」徐星瀚聳肩，似乎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將手上的便當盒推到桌邊，「我知道很難熬，但妳對他的態度和話語認真的話，會更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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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可是……」姜千寧沒再繼續說，低頭扒飯，肩膀微微聳著，看起來像是想裝沒事，卻仍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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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不大，木地板溫暖，牆上貼滿了一些草稿紙和弦表，還有他自己畫的草圖，角落堆著一台電子合成器和幾台效果器，氣氛混著獨屬於創作人的凌亂與安靜。他開著冷氣和風扇，風扇帶著風緩緩地搖晃起窗簾，也撩起她耳邊一撮細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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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行啊……」徐星瀚撐著下巴，聲音低了些，像是帶著什麼藏在心底的東西說出口，「到處都是天才。唱歌天才、臉蛋天才、魅力天才、演技天才。但最後能活下來的，多半並不是這些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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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著她，「而是那種堅持到最後，死撐著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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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他，眼神慢慢變得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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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行各業都是這樣。」他笑了笑，「我們不需要非得做到頂尖，只要撐得比別人久一點，就有可能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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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靜靜地點頭，好像有點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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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吸了吸鼻子，咬著叉子小聲說，「心情還是會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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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就把它寫進小說裡啊。」徐星瀚笑著說，一邊拿起桌角的吉他調了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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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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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寫他咧。」姜千寧一副嫌棄臉，「他第一眼還覺得帥，後來越看越覺得臉尖得像錐子……講話又沒禮貌，又自戀又噁心，超級沒教養，我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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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來妳還挑人喔？」徐星瀚看著她，嘴角微勾，「我該感到榮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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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想到徐星瀚還舊事重提，她臉紅的說不出話，低下頭瘋狂扒飯，試圖裝忙。他笑得更加得意，眼神裡透出一點點狡黠，卻沒有說破，只是靜靜看著她的耳尖泛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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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快吃完的時候，兩人又聊起了那部停拍的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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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才拍了三分之二，我的錢才拿到百分之四十不到。」姜千寧撇嘴，「就算之後能開機，也不知道會不會播出。真的是……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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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畢竟是非常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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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拍完。」她嘆了口氣，「不然我在太陽底下跑來跑去那麼多集，都是白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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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很努力了。」徐星瀚淡淡說，手指漫不經心地撥著吉他弦，聲音沈靜柔和，「觀眾會喜歡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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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一眼，語氣襯著吉他音樂，變得有些輕快：「反正我最近沒工作，都窩在工作室寫歌。妳有空就來找我吧，幫我聽歌、順便……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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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抬頭，眼神裡閃過一點訝異和遲疑，像是沒想到他會主動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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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原諒我了嗎？」她試探地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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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不是真的在生妳的氣啊。」徐星瀚淡淡地說，「就是覺得丟臉，想小小懲戒妳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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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彈著吉他，眼神半玩笑半認真：「既然知道妳沒有惡意，我就接受妳的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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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用我跑腿了？」她問，試探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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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妳還想跑腿？」他笑了，手指刮過吉他絃，清亮的發出摩擦的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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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啦……」她噘著嘴，聳了聳肩，「反正最近沒事……就當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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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繼續寫也沒關係，換個帳號吧，不要讓成員們知道，也不要做惹人懷疑的事，我們就不會去查。」他彈著久石讓的《天空之城》，指尖輕輕掠過琴弦，聲音緩慢而悠遠，如同風在午後的山間穿梭，時而低鳴，時而高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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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旋律不帶任何刻意，卻像是自他身體裡流出來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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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靜低沉的聲音，在旋律中間不經意流出，像是低喃的自言自語，「把飯吃完，妳最近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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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琴時的模樣總帶著某種特別的專注，像是所有情緒都被抽離，只剩一個沉靜的靈魂坐在那裡。他眼神微垂，睫毛落下的弧度柔和得像描在紙上的鉛筆素描，神情乾淨、安靜，近乎冷淡，但又不讓人覺得拒人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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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和音樂彷彿連成了一體，好像不再屬於這個房間，空氣不知不覺變得稀薄，他的存在像是隱在牆角、窗影之間的某段舊記憶，被光籠罩，被影子覆蓋，那樣透明，那樣安靜，卻是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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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這不僅是單純的表演，那就像是他保留給自己的一種語言，一個無人能觸及的避風港，而她就坐在這個避風港的邊緣，看著那份遙遠和靜謐，不敢靠近卻也不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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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為誰彈，只是讓旋律流動、低語，彷彿所有無法說出口的感情，全都藏進了那些音符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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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埋頭吃著飯，心跳卻像是莫名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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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將便當吃得乾乾淨淨，肉和菜都沒剩，只留了一點點飯粒在角落。她收拾餐盒後抬起頭看他，忽然問：「你覺得……我可以撐得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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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瀚沒回答，只是彈完最後一個和弦，然後放下吉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緩慢又堅定。「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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