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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站在攝影棚簡陋搭起來的試鏡場景裡，語氣尖銳，眼神如刀，冷冷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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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約莫二十坪的小房間，臨時搭建的試鏡空間。牆上釘著幾張模擬的場景布景板，有的是豪宅客廳、有的是辦公室會議室，一旁還有幾套戲服掛在簡易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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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架東倒西歪地倚在牆邊，場務坐在角落低頭紀錄，攝影師正在調整剛剛架好的定焦鏡頭，有人對著燈光喊了聲：「K5再打亮一點，女演員這邊臉太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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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現場嘈雜卻有條理，一旁的桌上堆滿水瓶、便當盒與沒蓋緊的化妝包，一股混雜著粉底液與膠帶的氣味飄散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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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與幾名副導坐在前排的摺疊椅上，旁邊還有兩三個編劇低聲竊語，不時抬頭觀察試鏡演員的每一個眼神與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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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就憑妳也想跟我鬥？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長得一臉狐媚樣子，就想勾引顧總！」姜千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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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詞不錯，這女孩口齒很清晰。」副導點點頭，眼睛仍然緊盯著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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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挺成熟的，五官也算是有特色。」編劇小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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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夠，氣場也撐得住。」另一人翻著平板上演員名單，又補了一句：「感覺挺適合這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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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台詞結束之後，接下來是和另外一名女演員對戲的巴掌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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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微微調整呼吸，對戲的女演員緩緩開口說出台詞，她也跟著轉身，抓準角度，配合攝影機的運鏡一巴掌狠甩過去，聲音清脆，位置準確，打得她自己手心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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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少得寸進尺！」她尖聲怒吼，語尾顫動，表情卻絲毫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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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陣靜默，隨後有人小聲發出驚嘆聲：「……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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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子不小啊，不怯場，表現得很不錯。」導演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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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得有點狠，但不討人厭，可以再調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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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過就是有點胖。」其中一個編劇忽然低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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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這個字像針一樣刺進她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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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姜千寧下意識收了收腹，臉上卻迅速補上一抹禮貌而克制的笑容，「我……我已經在減肥了……」聲音略顯虛弱，卻努力維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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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工作人員笑了出來，氣氛倒也因為這句話緩和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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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姜小姐先下去休息，如果有二次面試，我們會再通知經紀人。」副導頭也不抬地翻著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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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頓了頓，想上前拍拍剛才對戲的演員手臂、說聲不好意思，可對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便走，連客套話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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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吐了口氣，走出那間臨時搭建的試鏡房，一出門就看到苗姐早已站在廊道盡頭，雙手在胸前交叉，眼神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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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苗姐快步迎上來，眼裡帶著壓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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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誇我了。」姜千寧剛開口，喜悅湧上來，正想熱烈分享，又顧忌到身旁還坐著一排的試鏡演員，趕緊清了清喉嚨，將語氣壓低，帶著些許高冷氣質道，「……我覺得應該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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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嘛，妳已經把妖女給內化了。」苗姐忍不住笑了，順手幫她撥了撥肩膀上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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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還有好幾個年輕女孩正排著隊，低頭對台詞，有的默默對鏡子練習表情，有的翻閱簡歷不斷確認自我介紹的流程。現場空氣裡瀰漫著混合焦慮與期待的氣味，像一場默默進行中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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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看著那排女孩，多半都是像她一樣，妝容成熟而個子偏高，忽然明白，她在其中其實並不算是最亮眼的那一個，那也代表她未必是唯一的選擇。但沒關係，她在表現上自認已經盡力了，得不得到這個機會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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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苗姐收到了她二次面試的通知。「恭喜啊！下次面試在下禮拜，試鏡的片段和內容也都出來了，記得多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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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向苗姐，斬釘截鐵的說：「好，我一定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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