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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媽媽也剛到家,正吃著小吃店剩下的食物當晚餐,「千寧,去運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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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看著媽媽憔悴的臉孔,看得出來她很疲累。「早點休息啊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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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作辛苦吧……錢雖然多,但也不穩定……如果妳想去一般公司上下班其實也……」媽媽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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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她搖搖頭,站起身「這個月的錢我轉給妳了,妳記得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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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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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又碰上上次那種機會,一次可以拿幾萬出來,妳也至少可以輕鬆兩三個月。」姜千寧沒敢回頭,就怕媽媽心疼的表情會讓她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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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知道妳孝順,但是……」姜媽媽嘆了口氣,但看著女兒每天輾轉在多個劇組中間演臨時演員,有時沒戲演,還得在劇組裡頭幫忙搬運或跑腿,經常起早貪黑,到處奔波,也確實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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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可是簽約演員,媽,妳不用緊張,只要瘦了我就是大美女了!苗姐不是說了嗎,我會成為妖女。」姜千寧不想讓媽媽擔心,起身便溜回房間去,「我先去洗澡了,我臭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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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媽媽無可奈何,只能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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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了,現在當然不是退縮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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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演員這份工作,大多數人以為只是站在鏡頭後面、當當背景、拍拍路人,實際上卻是體力與意志的雙重考驗。一般日薪落在一千五到兩千之間,如果只是純站位,或拍群眾走動的戲碼,有時甚至連妝髮都得自己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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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遇上特殊需求,比方說要上特效妝、夜戲通宵連拍、水中翻滾或打鬥摔跤,製片會給額外補貼,加班費、特勤費一項項算下來,一天能拿到三千、甚至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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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機會,能夠拿到比較高的酬勞,也是她運氣好。原定要出場的有台詞臨演臨時請假,副導一眼看見她站在場邊,說了句:「那個高個子的女孩要不要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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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場背熟劇本台詞,在短短二十分鐘內上場。那場戲,她一試成功,導演安排了她一連演了四場戲,拍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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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很滿意,連一旁的助理燈替她拍手,連演員也誇她:「台詞非常不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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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字幕第一次出現了她的名字,雖然只是一行小字,但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真的「入行」了,拍攝和做幾次後,劇組便有人介紹她去試鏡,也因此認識了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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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一步一腳印,不如說是硬踩出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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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演的拍攝現場往往是從天亮等到天黑,有時只是幾秒鐘鏡頭,就得在寒風裡穿著單衣等上一整天,端水送茶、喊聲跟拍、默站不語。沒人會記住群演的名字,但她記得每一場戲的地點、每個工作人員的臉,想辦法在這些人之中製造出自己的印象,也就是這樣,才慢慢能夠抓住機會簽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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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母親不太喜歡她做這份工作。她始終希望她能找一份「穩定」的職業,坐在有冷氣的辦公室裡,朝九晚五的,領著薪資單過一輩子的那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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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還說,她的薪水至少可以撐個半年,姜千寧還年輕,挑挑揀揀總會找到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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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子,適不適合那種日復一日的規律安穩,但是找工作的中間,因為小花的介紹來到劇組做了幾天,機運就像是一個突然的契機,讓她沒有機會猶豫,一路闖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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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可當她一次次聽見別人稱讚她的表情、誇她的鏡頭感、說她是「有潛力」的人,她便開始相信,也許她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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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一時興起,也不是空想成名。只是當妳咬著牙熬過寒夜與疲憊、學會控制呼吸與肢體、在鏡頭前學會對準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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