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只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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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一事結束後的第二天，司徒洸和顧弈都沒來學校。

蘇晚鈺、葉宸，乃至於魏牧老師都照常上課，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超詭異的。」

魏牧老師的歷史課下課，位於前座的白純桾簡直說出了我的心聲。

我原以為她轉過頭是要討論港口的事。沒想到下一秒，她竟然掏出手機，點開那款農場手遊。

「阿天，我昨天種的芋頭快好了。」

「我還以為妳要提昨天的事……」

「那你幫我唸荷娜姐的訊息。」

白純桾連遊戲畫面都捨不得退出。

於是我只好認命當起無情的朗讀機器，一一匯報群組訊息。

「荷娜姐說她確認過了，2 號貨櫃碼頭目前正由修復專隊修繕。」

「嗯哼。」

「另外，司徒家重新檢查過那批木材，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碼頭現在也被協會以事態重大為由接管。」

「了解。」

「目前無人傷亡，顧家人員暫時下落不明，對外報導為發生氣爆……」我抬起頭，「喂……妳有在聽嗎？」

白純桾的視線仍鎖死在螢幕上。

「所以木材是煙霧彈吧？」

她觸及螢幕的手指沒停，卻完全切中問題核心。

「而且追蹤器也在假魏牧身上，他應該早就算好了。」

……原來妳有在聽啊。

我跟白純桾也是持相同看法，魏牧打從一開始就在牽著我們的鼻子走，肯定是想借此除掉司徒洸。

喚魔使的炸彈、哀悼者，再算上還不太確定的三頭犬，這已經是司徒洸第四次被下死手。

「但我有個地方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放過顧弈？」

「不知道。不過他只留下顧弈，肯定是故意的。」

白純桾放下手機。原先一本正經的她突然繃緊下顎，接著嘴角開始抽搐。

「好喔……」

顧弈、故意。看來她對這個雙關語已預謀許久。

片刻後，白純桾收斂笑容，主動切回正題。

「問題還是魏牧太強，都把顧弈打到自閉了。」

「說的也是……那完全不像乙級該有的表現。」

魏牧。協會認定的乙級修術師，代號「彌網」，專精結界與儀式陣。

官方資料上是這麼寫。但依顧弈的說法，魏牧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前，就讓顧家其餘人員消失無蹤，這可不是光憑乙級就能辦到的。

即便只是他派出的假魏牧，也施展了幻術、鬼打牆，身上甚至帶著綠色碎片，最後還硬生生吃下荷娜姐打穿碼頭的一拳。

「也許顧弈說的對，那不是我們能應付的等級。」

白純桾睡眼惺忪地趴在椅背上，輕聲嘆氣。

「還是交給荷娜姐好了。」

「不行，荷娜姐正在配合協會調查，短時間內恐怕抽不開身。而且……」

「而且？」白純桾抬頭挑眉。

「不，沒事。」我搖頭。

本想說荷娜姊昨天在車上吐血的事情，但那畢竟是我和她之間的約定。

比起這個，我們歸途小隊先到齊才是最重要的。

「總之我有辦法，但前提是得等阿洸回來。」

聽見我提起司徒洸，白純桾只是輕輕點頭，伸了個懶腰。

此時手機傳來一聲震動。是荷娜姐的訊息。

『天祈，協會指定你下午過來樞庭，就港口一事接受調查。今天的轄區巡邏先暫停一次。』

指定我？還是去樞庭？

『別擔心。有我在，照你自己的判斷回答就行。』

「沒錯，阿天。別忘了荷娜姐是學法律的。」

白純桾也看著手機，但她的笑容似乎含有些幸災樂禍的成分。

「妳別高興太早。巡邏暫停的話，妳可是要在教室獨自待到放學為止喔。搞不好魏牧還會過來主動關心之類的。」

「咿——你別再說了……」

白純桾整個人往後一縮，露出嫌惡的神情。我猜她現在一定在腦袋裡砍了魏牧數十刀。

「我乾脆請假去找阿洸好了。」

「妳要一個人去？」

「我去剛剛好。」

白純桾沒有解釋更多，但她的語氣是認真的。

如今她既有空檔，也不會刺激到司徒洸，由她上門關心確實是個好辦法。

「好，那就麻煩妳了。」

「嗯嗯，記得要保持聯絡。」

白純桾微微一笑，回頭面向黑板。

「別錯過小隊的集合時間。」

隨著上課鐘響，她又一如既往地趴回桌上。

——小隊的集合時間。

雖然可能是她隨口說的一句，但我曾經聽過類似的話。

從那個總是陪伴在我身邊的男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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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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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家宅邸，一個陽光普照的早晨。

司徒洸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的眼眶及四肢都在隱隱作痛。

他沒有多想，也不打算去想，只是把疼痛歸咎於昨晚的西班牙海鮮燉飯。至於兩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比起這些，司徒洸現在更想知道手機鬧鐘為什麼沒響。

於是他往枕邊一探，抓住那塊冷冰冰的長方體。

——上午十一點半。

也罷，司徒洸昨天已經跟老李交代過了。況且會逼他早起的人不是有事要忙，就是根本不在家，也不會有人捏他的耳朵。

他大可以再睡久一點，睡到天荒地老正好。

「可是好餓……」

司徒洸喃喃自語，從床上起身，離開房間。

他來到自家廚房，餐桌上是老李替他準備的三明治和海鮮濃湯，用桌罩蓋著。

手機、三明治、海鮮濃湯，搭配在一起就是司徒洸的最愛。可今天不知怎麼的，他滑著手機，眼睛卻愈發酸澀；喝進嘴裡的海鮮濃湯也比平常鹹上許多。

老李今天替他把三明治切成兩半，還多放了一包美乃滋。這是司徒洸從小養成的習慣，總覺得把美乃滋擠得亂七八糟最好吃。

他一如往常把美乃滋擠了上去，嚼了幾口，又再加了一坨，始終覺得不夠。

接著司徒洸看了一篇內容很水的小說，吃完收工。

不過話說回來，我剛剛吃了什麼口味來著？

鮪魚、豬排、牛肉……舔了舔牙縫也嚐不出來。最後只好收起餐具，將碗盤放進水槽。

沒有任何人催促。司徒洸先是站在原地發楞了一會兒，才開始毫無目的地在家中漫遊。

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二哥房門前。

推開門，裡頭的擺設和三個月前別無二致。大大小小的獎盃獎狀羅列在置物架上，一整面牆擺滿了整齊劃一的書櫃。桌上是一本灰色日記本，床鋪整齊，全身鏡也明澈透亮。

司徒洸和他大哥只要一有空就會親自過來打掃，因此這裡總是一塵不染，看著就像二哥只是暫時出了趟門。

但窗簾拉上了，有點暗。

司徒洸打開燈，沿著牆邊慢慢走過。

置物架上的獎盃幾乎涵蓋了二哥整個學生時期。無論是學科還是體育，所有除了魔法以外的項目，只要參加，總能看見司徒汰的名字。

沒錯，除了魔法。

身為「暴發戶」司徒家的孩子，二哥和司徒家的所有成員一樣，沒有修術師方面的天賦。

在講求血統、實力與底蘊的修術師界，這樣的出身註定得不到其他家族的認可。冷言冷語、當眾譏諷，對司徒家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爸媽總說，過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唯獨二哥不肯，他從來不願承認司徒家就只能如此。

司徒洸望向一整面的書櫃。

修術師史、魔法理論、術式結構研究……一本又一本，幾乎每本都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利貼。二哥幾乎把所有能學的東西全都學了一遍。

有時候連司徒洸都覺得他很蠢。明明一次又一次撞得頭破血流，卻還是咬著牙繼續往前。

司徒洸走到書桌前，指尖輕輕劃過桌面。

直到今年初，一切似乎都好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大家只知道，二哥像是突然開竅了，他的實力突飛猛進，曾經看不起司徒家的那些人，開始主動拜訪、示好。

過去那些見到司徒家就繞道而行的修術師，如今會主動停下腳步寒暄；逢年過節從未收過的請帖，也開始一封封送進司徒家。就連協會裡幾位出了名難相處的前輩，也會特地找二哥討論術式研究。

之後二哥不僅在短時間躍升為乙級修術師，那些過去被視為無用功的研究，也終於開始受到重視。隨著北美結界事件爆發，協會大量人員失蹤，二哥更因此成為協會議員的候補。

司徒洸永遠記得二哥那時候的意氣風發，以及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司徒汰的汰，是汰舊換新的汰。我司徒汰一定會讓這個腐敗、血統至上的修術師界迎來變革！真真正正地汰舊換新！」

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一場決鬥勝利，二哥就能夠成為協會議員，開始實現他苦苦追尋的理想。

然而，他缺席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決鬥。對修術師而言，尤其是決定協會議會席次的決鬥，賭上的從來不只是個人的勝負，而是支持者的期待，以及整個家族的名聲。

決鬥無人應戰的結果，便是本就不受待見的司徒家，徹底淪為整個修術師界的笑柄。

也是從那天開始，「膽小鬼司徒汰」成了不少人口中的笑話。

哪怕外界如何流言蜚語，司徒洸始終相信，二哥一定有他的苦衷。

司徒洸來到書桌前，那本灰色的筆記本上寫著「日記（24）」。

前面二十三本都放在書櫃裡，司徒洸偶爾會拿出來翻，但翻得最多還屬桌上這一本。

特別是最後一頁。

「 2020 年 7 月 22 日。今天和小洸了一架，吵得很激烈。他一直說我管得太嚴，整天逼他的功課和魔法，還說不想成為像我一樣的大人。

但是，我真的不希望小洸荒廢他的天分，等到他哪天意識到實力的重要性後，反而去追尋旁門左道，重蹈我的覆轍。

也許他說的沒錯，是我太過火了。我嚴以律己，視懈怠唯毒藥，換來的卻是如今這幅為了理想犧牲生活的模樣。小洸不該成為我一樣的大人，他應該快快樂樂的。」

「 2020 年 7 月 26 日。和小洸冷戰了幾天，我認為我該找個機會主動和他道歉。道歉的禮物在昨天就準備好了，我覺得他一定會喜歡。

我目前應該還能撐住，明天的決鬥也沒有問題。等決鬥結束之後就把獲勝的喜悅和道歉禮一併送上吧，這次一定要好好開口才行。

雖然一直都期許自己要不留遺憾的活著，但人生果然還是會有大大小小的遺憾。希望還有時間，能讓我把重要的事情做完。」

沒有後續了。

司徒洸也不敢繼續看下去。

此刻他只想打開抽屜，看一眼二哥留給他的「禮物」。但他也很清楚，一旦那麼做，自己就會徹底……

「叩、叩。」

忽然有人敲門。

司徒洸有些矇了。

這層樓應該只有他一個人。就算是老李有事通知，也會先用手機聯絡他，不可能會獨自上樓敲門。

司徒洸硬是把快要失控的情緒壓了回去。他的眼眶一陣刺痛，胸口發悶，喉嚨像堵著一團棉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正當他還處於疑惑之際，門外傳來了一聲熟悉、清脆的嗓音。

「是我，阿洸。」

「白純桾！？」

司徒洸一秒就認了出來。

「……妳怎麼會在這？」

「那個大叔說要通知你，十分鐘後就放我進來了。」

司徒洸聽見這話，馬上掏出手機一看。

果然，畫面上全是老李的未接來電，他剛才竟然都沒注意到。

想必老李是因為電話打不通，看在白純桾是常客的分上才放她進來的吧。

「你有打算出來嗎？」

「當然……呃，不對……沒有。我好像不太方便……」

「好吧，那我在門口坐一下。」

「你要等我出去……？」

「沒有，就是想坐一下。反正你又不出來。」

「這……」

司徒洸很清楚白純桾的性子，自己現在不管說什麼，大概都改變不了她的決定。

無計可施的司徒洸只好一邊嘆氣，一邊癱坐在地上。

門外安安靜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司徒洸竟鬼使神差地來到門前，背靠著門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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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本章後半著重在描寫司徒洸，因為部分文本有改動過，所以想提升對於司徒洸個人線的體驗，可以回到前面翻閱喔～尤其是調伏儀式（3）回去看會發現補很多內心戲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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