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夜釣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TNNT3qKa

吃完晚餐回到洞天，師父把兩根釣竿塞到我手上，拉著我就往西湖走。

師父提著一個大箱子，這是要夜釣的架式。上次來西湖是和兩位女神契約，但上次在西湖夜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師父沒釣到魚，連麻婆豆腐都吃不下，不曉得這次怎麼又會心血來潮打算挑戰。

結果我問她，她也只是說先賣個關子，這讓我更摸不著頭腦了。

「我說小天啊，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從師父的表情讀不出情緒。在我印象中，她交代給我的每周任務應該都完成了才對。

「是阿洋的毛沒修乾淨？」

「不對。不過阿洋有偷偷跟我說你修毛的劍路讓牠舒服不少，這點還是要誇獎你。」

「那……還是我忘了把巨石放回原位？」

「麻雀們都會飛回北岳檢查的，你忘啦？」

「說的也是。難、難不成……是昨天替師父您燒的飯菜口味不好嗎？」

師父微笑著皺眉，以假裝慍怒似的語調雙手比叉。

「登愣，答案錯誤。瞧你這話說的，像是為師曾抱怨過你的手藝不好似的，還真是令人難過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師父……」

面對她此刻一反常態的態度，我更加疑惑了。

「弟子愚鈍，麻煩師父指點一二。」

話說出口後我才想到，這大概只會讓她搖頭。

「你這孩子還是老毛病，心事一多了就開始變得拘謹。為師不是常說要把師父當成朋友嗎？哎，算了算了。沒想到你是真沒注意到——」

師父停下腳步，伸手就把我的頭往她的方向擺，並指著她自己的肩膀。

「看！曇雀不在啊。這不是很明顯嗎？」

是啊，這麼大一隻（但好像也沒多大）、和師父形影不離的曇雀沒有出現，我竟然完全沒發現。

「曇雀知道的話肯定要哭了吧，真是可憐的小傢伙，去幫我跑個腿就被你淡忘了。」

師父苦笑搖頭，領著我繼續往前走。

她沉默地走在我身前，我一度以為她在對我生悶氣。直到過了約十餘秒，她才放慢腳步走回我身側，緩緩開口。

「看來小天現在很苦惱呢。師父在你回家時也說過了吧，今天港口和檢查站的情況為師都透過麻雀知曉了。你要是一直替司徒洸那孩子操心，最後可是會把自己也繞進去的喔。」

說罷，師父拍了拍我的頭。

「待會兒我們邊釣邊慢慢聊。你就期待師父的表現吧！」

她久違地躍躍欲試，這讓我不忍心潑她冷水。

「好。那今晚的宵夜就要靠師父爭取了。」

也許跟師父聊過後，她的釣魚成績和我的心情都會好起來吧。

更正，前者好像還是太難了。

沒過多久，我們來到西湖南側，一個專門用於釣魚的木棧道上。我們擺好用具，架好釣燈，便坐在板凳上垂釣。

我以往的戰績向來比師父好一點。沒有意外的話，在回去之前應該可以釣上一條小魚。

洞天充斥著稀疏蟲鳴。

手中釣桿隨著等待變沉，思考也隨著一陣涼風沉靜下來。此刻天黑得只剩下釣燈照耀的水面範圍可見，偶爾能看見魚鱗反射出的碎光。

起初十分鐘還能偶爾看見魚影。但之後別說魚鱗反光了，連個水花都看不見。這令我不禁懷疑師父是否有什麼趕跑魚類生物的體質。

即便不看也能感受隔壁傳來的落寞情緒。師父果不其然地打破沉默。

「這些魚很不賞臉呢。」

那師父您倒是把竿子握好一點啊！而且單手握桿是怎麼回事！

師父當然不會在乎這些細節。她只是一手撐頭盯著湖面，慢悠悠地開口。

「你很擔心那位司徒洸小朋友吧？」

「嗯……不，我相信他。」

「咦？真的是這樣嗎？」

師父一臉狐疑地轉過頭。

「口頭上當然是這麼說，但小天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

雖然不想承認，但師父果然一眼就看穿了。

我嘴上說著相信司徒洸，卻還是忍不住去想。擔心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再也連絡不上那個上課會偷傳紙條，時不時頭頂寶特瓶的傻小子。

明明師父和荷娜姐之前都開導這麼多了，我卻還在這裡鑽牛角尖。

「哎呀，我這傻徒弟真是不長記性呢。」

師父乾脆把魚竿架到一旁，整個人轉過來面向我。

「為師不是說過了嗎？在師父面前說喪氣話也不要緊。外頭的世界或許容不下你的軟弱，但師父在的洞天是自由的。」

她攤開手掌，上面是一塊鳥形玉珮。我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那既是我們師徒間的信物，也是出入洞天的鑰匙。

「別憋壞了，你說再多為師都接得住。」

「師父……」

我握緊釣竿，雙腿夾緊。伴隨週遭一陣安靜，燈光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您說的沒錯，我確實很擔心，擔心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會離開我……但，主要還是因為……因為我親手殺了那隻三頭犬……」

腦中不禁回想起當時的畫面。那隻三頭犬消散前留下的淚水還歷歷在目。

「就算理性上知道是為了保護司徒洸，但感性上還是會覺得是我親手殺了他二哥……」

我一股腦兒地說出來。師父先是一陣安靜，接著十分淡然地說：

「真要說的話，三頭犬是為師殺的才對吧？」

「啊？」不是這樣吧。

「是為師無能，沒能卜算出他是司徒洸小朋友的二哥，才讓你不得不面對三頭犬。」

「是這樣……但不是這樣！」我立刻反駁，「退一步來說，如果師父沒叫我過去，司徒洸就遭殃了。」

「是啊。那麼即便你不殺了三頭犬，司徒洸也會被三頭犬，也就是他的親二哥所殺。相信你本人，甚至是他二哥，應該都不希望發生這種結局吧？」

「這……確實是這樣。」

師父的話讓我再度想起三頭犬。我印象深刻，牠消散前似乎和我說了聲「謝謝」。

我當時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經師父這麼一說，我想牠也許是在感謝我救下了司徒洸。

「所以啊，小天。路不管怎麼選，都難免會感到痛苦。」

師父重新握好釣竿，向前方輕盈甩去。

「這是很自然的。但要是一直抱著不放，最後累壞的還是你自己。」

話音落下，吊鉤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浮標在湖面上隨風晃動。或許是終於說出口，我整個人也跟著鬆了下來。

要是重來一次，我大概還是會選擇同樣的道路吧——不論是解決三頭犬，還是告訴司徒洸真相。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接受這份代價，等司徒洸回來。

思緒清楚不少的我重新握好釣竿，將魚鉤拋向遠方。隨著水面撲通一聲，身旁也傳來一聲讚許。

「不錯，拋竿的動作很好。」

師父說得好像她很擅長釣魚似的，這讓我有些無言。

「話說回來，小天。」她晃了晃釣桿。「剛才你急著替師父辯護的樣子，為師其實很高興呢。看來你這孩子完全沒白教啊。」

「那是因為師父一直都很照顧我。」

所以在我反應過來之前，那些話就已經說出口了。

「師父，我會努力的。」

我望著平靜的湖面，下定決心般緊握釣桿。

「您對我的恩情，我願意用一輩子來還。」

「……」

師父忽然沉默下來。

「師父？」

「咳、咳！」

師父不知怎麼，把頭轉向另一邊。

「你這孩子最近越來越會說話了。但為師也沒做什麼，你也不需……」

她似乎是注意到什麼，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起身眺望遠方。

「哎呀，是說那玩意兒也差不多要來了呢。」

「要來？師父，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嗯，保證讓你畢生難忘。」

「居然……」我頓時來了精神。

連師父都這麼說，那想必是相當不得了的東西，像是潛伏在湖底的靈獸、絕美風景，或是傳說中的秘寶。

我不禁跟著望向遠處。

一道形似木舟的輪廓，閃爍著微弱彩光，從前方黑暗中緩緩浮現。

「來了。」

獨木舟駛近時，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有多麼荒唐。

船頭站著曇雀，邊緣是密密麻麻的白頭翁。更浮誇的是，牠們全都穿戴著漸變LED燈，一閃一閃地發出七彩光芒。船身中央還不斷冒出陣陣白煙。

我的大腦無法負荷如此抽象的畫面。

這是三小？

唯有這句家鄉話足以形容這幅景象。

不過師父似乎另有想法。她起身揮舞左臂，像是什麼節目主人般拔高音調。

「『孤舟白頭翁，獨釣大江鱈』——如何啊？小天，這可是曇雀精心準備的盛宴啊！」

「等等，是『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才對吧！」我扶著額頭，「而且大江雪什麼的，語意未免也太薄弱了。」

「不對，小天誤會了。這裡大江鱈的鱈，是鱈魚的鱈才對。」

「這種地方會有鱈魚嗎……」

我半信半疑地看著師父。不料她居然開始一本正經地向我科普。

「當然，江鱈可是唯一一種淡水鱈魚，主要棲息在高緯地區。洞天的緯度雖然低了些，但西湖聚集了較多寒氣，自然有不少江鱈存在。」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還以為是她亂改的用詞……不對，重點應該是那些白頭翁吧！

我正想張口提問，卻發現獨木舟已駛近身前。而我也終於得以窺見白煙的源頭。

「那是火鍋……？」

獨木舟中央架著一台卡式爐，上頭還煮著一鍋熱騰騰的麻辣火鍋。紅通通的湯底裡載浮載沉著蔬菜、丸子和泡麵。

這肯定是那些白頭翁的傑作。因為能使用簡單的魔法，牠們在洞天通常扮演著後勤、打雜的角色。而率領牠們的，顯然便是船首那隻圓圓小白球。

「師父，所以曇雀剛剛不在，就是為了煮火鍋？」

師父抱胸，理所當然似地點頭。

「嗯哼。牠認為食物能填滿你的胃，也能填滿你的腦袋。」

她話說到一半，曇雀便拍了拍翅膀，飛至我的膝蓋上。這隻小可愛抬頭、挺起胸膛，像是在索要我的誇獎。

「你看，這小傢伙也是待你不薄呢。」

曇雀主動跳上我的手臂，斜著腦袋看我。我只好放下釣竿，伸出手指頭和牠玩耍。

師父不曉得是不是吃醋了，語調變得有些粗糙。

「好了別玩了，火鍋都要涼了。」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Ee6BZCkw

***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u7npZSoN

洞天時間亥時三刻。不久前才在家吃完晚餐的我，現在正被一群白頭翁圍著，在木棧道上與師父一起享用麻辣火鍋。

至於釣魚這件事，從火鍋登場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意義。師父甚至還把釣竿壓在板凳下方，交給白頭翁們看管，開啟了自動式釣魚。

我懷疑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來釣魚的。

也罷。如此香氣四溢的火鍋就在眼前，實在是很難對其他食物有任何念想。尤其是我筷子夾住的那塊凍豆腐，吸飽了麻辣湯汁，光是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啾！啾啾！」

我正要將食物送進口中，曇雀忽然跳上我的腿。

「你怎麼了嗎？」

一旁的師父從鍋內撈走幾片高麗菜，隨即出聲翻譯。

「看樣子小傢伙是想吃泡麵了呢。」

「咦？你不是才剛吃三塊火鍋料嗎？」

我朝曇雀皺眉。但一想到這隻不死老鳥不用擔心鈉含量超標的問題，我也就果斷地盛好了一小碟泡麵，放在右手邊的位置。

曇雀開心得原地旋轉，連啾好幾聲。

然而就在牠即將動口之際，一道黑影忽然從夜空俯衝而下。伴隨一聲啪，黑色尾巴掃中碟子，裡面的泡麵也跟著噴灑而出，通通掉進湖裡。

「啾？」

曇雀停止旋轉。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陳貴妃，正蹲坐在我身旁瑟瑟發抖。

還未等我搞清楚狀況，洶湧的水花聲便從一旁傳來。我稍微探頭，原本毫無蹤影的魚群突然冒出來，爭先恐後地搶食漂在湖面上的麵條，甚至有幾條魚直接躍出水面。

我徹底傻眼了，魚群們倒是高興。

曇雀看見這一幕，回過頭，兩顆黑色小珍珠反著光。

陳貴妃似乎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低下頭，迴避著曇雀的視線。

看樣子這兩個小朋友免不了要一陣冷戰了。

我思索著該如何處理這局面，不料曇雀只是鳥爪向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陳貴妃。

「啾啾！」

「喵……」

看來曇雀選擇原諒對方了。

不過這也算是情有可原。看陳貴妃的樣子，我想應該是曇雀又給牠看了什麼恐怖片之類的，牠才會有如此大的動靜。

歸根結底，牠們兩個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兩隻小動物又膩在一起。

趁著魚群還在湖面翻騰，我幫不能吃火鍋的陳貴妃成功釣上了一隻魚。

「師父，你看！」

我第一時間看向師父，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退到角落，正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她渾身籠罩灰色氣場，畫風也變得黯淡許多。

「師父？」我走上前，戳了戳她的手臂。「還好嗎？」

「……非常不好。」

她望著散去的魚群，語氣茫然。

「為師精心調配的餌料，竟然敗給了泡麵……」

師父罕見地大受打擊。

我環顧混亂的四周，不免嘆氣一聲。大概是因為心中的壓力一下子減輕許多，腦中也閃過了那個念頭。

那個自從哀悼者一戰結束後就動過的念頭。

「對了，師父。我有個很大膽的想法。」

「哦？怎麼個大膽法？」

見我一反常態地發言，師父瞬間便回過神。

「快說來聽聽吧，讓我瞧瞧小天你能有多大膽。」

「就是……」

回歸到魏牧的問題，恐怕只有這種方法，我們才有辦法與之對抗。

這恐怕是我這輩子對師父提過，最冒昧的要求。但我認為師父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哈哈，太好了！」

師父果然是這樣的反應。

「你能如此斗膽的要求師父，為師實在欣慰。這下子，你是真變得不一樣了。」

她起身回到板凳上，重新拿起碗筷。

「真的和做夢一樣呢。」

雖說這的確不像我的作派，但師父您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piSDF6lc

～～～

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di4d43su

今天7/15，是陳天祈、荷娜姐（應該是）兩位角色和我本人的生日✨️。當初角色生日是基於某種原因，我特別喜歡一年當中的這一天🫶，所以才會如此設定。

（嚴格來說這其實是陳天祈傳訊息告訴我的🫢）

總之，在這裡祝我自己和兩位夥伴生日快樂🥳，也希望各位開開心心的😘。

ns216.73.216.18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