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調伏儀式＆抽刀斷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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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七頭虎怪。廊道上方，鳥型魔獸盤旋伺機。

司徒洸環顧中庭，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

「我能行。」他這麼告訴自己。

【火屬性•破壞型•初階魔法——離火】

第一頭虎怪衝上來，司徒洸往側面疾跨，炎彈應聲而出，咬中目標。火焰集中在虎怪後腿，使牠重心失衡往旁邊摔去。

第二頭從左側繞過來，他轉身接連甩出兩發離火，全數命中。

還有第三頭。他腳步不停，火球成形的速度和精度都比上週進步許多，可見這幾天的練習沒有白費。

第四與第五頭同時自死角殺出。連續使用同一種術式，司徒洸的冷卻時間已經跟不上了。

緊接著，第六隻從廊道裡殺出來。

好像……又不太行了？

身後傳來密集敲擊聲，伴隨數道劍風從耳畔掠過，將頭髮吹亂。司徒洸不敢回頭，他知道陳天祈那邊也很不好受。

望著眼前六道黑影步步逼近，司徒洸眼神一狠。

要上嗎？用那個大招。

用了就一定要贏。

——力量往往伴隨著代價，這是修術師界的基本定律。

而那個大招的代價十分嚴苛，是「五天內無法使用其他火魔法」、「一天內所受的傷無法用魔法癒合」以及「大量的魔力消耗」。

也就是說，使用後就沒有退路可言。

但基於上述定律，這也代表那招擁有相應的強度。

機動性、超高溫的火力、隔空引爆可燃物的能力，如果能順利施展……

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如果加上這個，應該能成！

司徒洸右手探入外套口袋，握住那根還裹著布的魔杖。

——重明鳥魔杖。

他想起陳天祈一個小時前說的話：重明鳥是神話中利用長鳴驅逐魔物的聖獸，或許和這個特性有關。

此時最前方的虎怪爪牙已至三公尺開外，肅殺的腥臭撲鼻。

管他的，試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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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屬性•操縱型•複合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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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洸握緊魔杖，胸膛劇烈起伏，用盡全力嘶吼。

「神子之火——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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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聲在中庭裡迴盪，把幾隻虎震得停滯半秒。

魔杖在他手心發生共振，魔力流動從未如此順暢，甚至超越他過往所有施法體驗。

……靠，原來是輸出全靠吼啊！

只要喊得越大聲，出力就越強。

抓到訣竅的他索性豁了出去，調動喉嚨每一個細胞，以撕裂聲帶的決心吼出追加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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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赤焰，化羽而翔。

神血為引，召此靈光。

稚子之貌，金瞳之芒，

護我左右，逐穢除殃。

——火靈聽令，現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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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紫焰從魔杖尖端噴出，在半空化成六顆微型太陽，爆裂、重組。羽翼、軀幹、頭顱，一氣呵成。最後點亮的，是那一雙雙燃燒眼眸。

六隻老鷹大小的火焰天使紫中帶白，懸浮於空，翅膀拍動間帶起細小火星，六對眼眸看向司徒洸，靜待指令。

司徒洸看著這一切，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哇靠，我真做到了？

他想起二哥日記裡那一頁，反覆看了無數次的魔法。

回過神來，他急忙左右環顧。雖然超級尷尬，但這簡直潮到出水。

此刻他感覺二哥就在身邊，陪他作戰。

「去吧！擋下那些畜生！」

六隻火焰天使同時發動進攻。

兩隻化作流焰直衝空中的炸彈鳥，在它們投下炸彈之前隔空引爆。火光在半空中綻放，衝擊波把幾隻虎型魔獸掀翻在地。

剩下三隻撲向虎群，限制牠們移動。

最後一隻則是往前方廊道內移動，尋找「那些東西」。

司徒洸很清楚，他只是個剛起步的國中生，魔力總量有限。就算神子之火施展成功，他也無法在魔力耗盡前擊敗檯面上七隻，加上廊道內更多虎怪。

但陳天祈曾推理：惡靈的炸彈不是憑空變出，一定存在放置炸彈的地方。

而司徒洸要做的，就是引爆它們。

不出幾秒，一道異樣感知終於從那隻天使傳回來。

找到了。

司徒洸心頭一震，透過天使感知，他捕捉到炸彈上的術式紋路，密密麻麻地潛伏在牆體和地面下，數量遠超先前那些。就和陳天祈說的一樣，惡靈早在廊道裡埋藏了更多炸彈。

很好，只要按照計畫……

司徒洸當機立斷，再度追加詠唱，用其他小天使將虎群牽制在中庭前半部，自己緩慢後退。

然後是最後一隻。

只要利用神子之火隔空點燃可燃物的效果，便能借用炸彈一網打盡。

就是現在！

「Fire！」

司徒洸大聲怒吼。

轟——！

爆裂從廊道深處炸響，司徒洸迅速臥倒，展開防禦術式。

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轟鳴接踵而至，如鞭炮連環，一聲接一聲，愈來愈密，最後匯聚成駭人狂嘯。

狂暴波動從廊道口噴出，無形氣浪橫掃，掀翻擋在前方的幾隻虎型魔獸。牠們在混亂中翻滾，重重撞上牆壁。

爆炸火光挾帶塵土碎石，如洪流般淹沒中庭。幾塊碎石砸中司徒洸的防護，彈開，落在地上。

他耳中只有爆炸帶來的嗡鳴。

隨著一陣連環轟炸結束，塵霧漸漸散去，前方建築物幾乎半毀，混凝土陸續剝落。虎群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處，身軀崩解，化作縷縷煙塵。

司徒洸起身掃視前方，魔杖一揮，六隻天使悉數收回。

詠唱停止，神子之火熄滅。

他脫力蹲下身，大口喘氣，忙不迭地把調伏儀式材料從包裡取出來。儘管雙手劇烈顫抖，但他深知儀式絕不能等。

環顧後方，陳天祈和白純桾已不在中庭，身後建築深處隱約傳來急促的刀劍撞擊聲。

他打起精神，把材料在地面排好，開始布置陣法。

「……正常發揮啦，沒什麼。」

四下無人，大概只有路過的夜鶯能聽見。

好在，真的沒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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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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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跳進來了，打我啊笨蛋！」

我往廊道內後撤一步，拋出我很喜歡的電影台詞作為挑釁。

惡靈透過白純桾的眼睛盯著我，那眼神彷彿在說我才是笨蛋。

「為什麼不打過來，是不想嗎？」

我不曉得這句戳到喚魔使的什麼，總之它動了，往我的方向衝來。

我往更深處跑去，能親口說出來，我心底竟然有種莫名且荒唐的成就感。

廊道內比中庭更加幽暗。燭幽顯象儀的效果在這裡打了折扣，視野勉強維持清晰，且空間狹窄，左右都是牆，退路只有前後。

遠處傳來連環爆炸的巨響和震波，但我相信司徒洸會沒事。

喚魔使站在廊道中央，雖是白純桾的身體，架式卻判若兩人。那是劍道中的上段構，一種犧牲中線防護，具有強烈攻擊意圖的姿態。

它真的，很狡猾。

我橫起木劍。

喚魔使往前一跨，刀光帶著灰白色魔力劈下，快如閃光且狠厲無比，絲毫不顧肢體負荷，純粹是以摧毀我為目標的斬擊。

空間狹窄，我幾乎沒有閃躲餘地。為了不傷到白純桾身體，我只能頻繁發動加速偏移劍刃，用木劍硬是扛下削弱後的攻擊。

喚魔使繼續劈出三刀，我步步後撤，不斷偏移劍刃。

在我防禦的間隙，它腳下的影子也跟著扭動。

又來這招？

影子從兩側滿溢而出，凝聚成上次的狼型魔獸。體型雖比虎怪小一圈，但在侷促的空間裡反而更能靈活攻擊。

右側狼撲上來，我閃身用劍格開牠前肢，同時往左跨。然而我沒料到的是，左邊竟忽然冒出另一隻狼，咬中我的左臂。

怎麼可能？喚魔使知道我左耳聽不見？

尖牙穿過魔力覆蓋，刺入皮膚。

【風屬性•破壞型•中階魔法——蒼嵐】

我立刻用蒼嵐擊殺狼怪，左手卻被扯下一小塊肉。血液隨即噴湧而出，疼痛深入骨髓。

這下只剩右手能戰鬥了。

狼怪攻勢不斷，右側影子早已守候多時。

我用加速干擾把撲咬帶偏，代價是露出正面的空間。

斬擊寒光向我襲來。

我往後一跳驚險避開，這才察覺白純桾身體的異樣。

好消息是，司徒洸已經啟動了調伏儀式，它的周身閃爍起金色符文；壞消息是，白純桾的臉正迅速失去血色。

喚魔使在消耗她的魔力。

縛魂鎖能保護她不會被榨乾，但繼續拖下去她會越來越虛，連帶影響她在內心世界的對抗。

喚魔使抬起左手，嘴唇微張。

術式漸漸在它手中構築，灰色魔力混雜屬於原身的白色魔力，以一種完全不像白純桾的狂躁流動輸出。

喚魔使在強行調用她的魔力。

水流急速匯聚成一支三叉戟，朝我射來。

我繼續用加速扭轉彈道。

三叉戟擦身而過，將側方石壁炸開成人大小的缺口。破壞力遠超想像，震得我耳膜發麻。

兩頭狼伺機從兩側包抄，我向後撤，使出渡風附加在腳尖，將撲上來的狼一一踹開。

然後又是兩發水流三叉戟。

我咬牙，繼續發動加速彈開攻擊，後退。

廊道越來越深，我換氣也越來越頻繁。

司徒洸，拜託動作快一點！

幾番攻勢下來，我已無路可退，背後抵上牆壁。即使隔著外套，也能感受到石壁的冰冷。

喚魔使站在前方僅十公尺處，混濁眼眸在黑暗中與我對峙。

我原以為它會趁機近身，沒想到它卻垂下了刀鋒。

它想幹嘛？

只見喚魔使收回兩頭惡狼，雙手快速結印，動作流暢得不可思議。紊亂的灰白魔力聚集，規模之大，遠超先前任何一擊。

糟了。這種發動方式，若非威力提高的三叉戟，便是更大規模的術式前置。

我調動全身魔力覆蓋，準備以能力和身體抵擋。

此時腦中傳來一道聲音，熟悉而溫暖。

『別怕，交給我。』

我遲疑了片刻，身體卻已本能般做出回應。一股魔力從手腕印記冒上來，沿皮膚擴散，化作一層防護膜。

下一秒，怒濤轟然而至。

通道瞬間被液體填滿，巨大水牆從前方撞來——

在觸及我身前時，自動向兩側分流。

激流擊打在無形屏障上，往左右兩邊奔流過去，將後方的石壁連根沖毀。

我佇立於洪流中心，滴水未沾。

左腕上，海螺印記冷卻，狹長通道內只剩下滴水聲。

大規模術式結束，喚魔使的魔力輸出進入空窗期，魔力覆蓋也變得單薄。是個大好機會。

但，我能做到嗎？眼下正是關鍵時刻，也是戰局的轉捩點。

那句話自動浮現在腦海當中。

——危機時，在心中默念目標。

『我要和司徒洸、白純桾一起，』

我握緊木劍向前衝。

『擊敗喚魔使，救下白阿姨，救下被詛咒的人們。』

發動加速稍微癒合左臂，向前伸手。

『沒錯，我要完好地把所有人帶回去！』

向量、四肢、血管、心臟——在觸碰到她的瞬間，大腦瘋狂催動演算。

「陳天……祈。」

喚魔使露出邪笑，舉刀朝我狠狠劈下。我倉促架起木劍——

喀喇！

木劍從中斷開，兩截墜入積水地面，聲音清脆。我險些被刀刃命中，閃身躲開，公式也因失去接觸強制中斷。

左手腕，孔雀羽黯淡了幾分，大腦一陣暈眩，全身肌肉陣痛。

兩次機會用完了。

這樣下去不行……都到這一步了。

『空渺歸寂！』

我果斷扔掉剩下半截劍柄，將神聖器從虛空中拔出。透明結晶劍刃在昏暗中發出耀眼藍光，把四周水漬映得粼粼發亮。

它連續劈出兩刀，我用空渺歸寂架開。

這時喚魔使的魔力覆蓋還沒有恢復，只集中在劍刃部分，手腕及小臂都極度稀薄。

我瞄準機會，在下一記斬擊掃來時，旋身挑飛刀刃。

武士刀旋轉著打在牆上，噹啷落地。

它手空了。

我把劍丟進虛空，欺身而上。在它反應過來前，將白純桾的身體緊緊鎖入懷中。

絕對不能失誤。

這一週特地用三公斤計算紙練習的公式，看了數百頁的醫療書籍。

為了不讓師父擔心，我還絞盡腦汁想出使用這公式、不再魯莽自傷的計畫。

所以絕對要成功！

我再次運算起失敗的公式。

向量、血管、心臟——加速！目標：白純桾體內的魔力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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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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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唯有接觸人體才能使用。

修術師的心臟就像爐心，能夠產生和儲存魔力，並用血管送往身體各處。只要能持續發動加速，把主動脈的魔力往反方向加速，就能全面封鎖她的魔力。

我收緊雙臂。

封鎖成功的實感傳來，白純桾體內的魔力已無法肆意流動。喚魔使雖還在抵抗，卻已調用不了任何力量。

除了持續運算導致頭暈外，基本沒有大礙。

「司徒洸！我鎖住她了——儀式怎麼樣？」我大喊。

「快了！」中庭傳來司徒洸沙啞的吼聲。

金光從中庭方向透進長廊，縛魂鎖冒出熱氣，饕餮鎖頭跟著瘋狂震顫。調伏儀式的力量終於作用。

我一邊維持魔力封鎖，半扶半抱白純桾的肩膀，往中庭方向移動。

廊道地面積了一層水，腳步帶起水花聲。

來到中庭，前方建築物已經被炸成廢墟，地面狼藉。司徒洸坐在陣法中心，額頭全是汗。

他瞥見我們出來，往這邊挪了幾步。

「她……她還好嗎？」

「還在裡面。」

我放下白純桾，在她身旁蹲下，握住手以維持魔力封鎖。

她雙目緊閉，眉心微蹙，顯然正在內心深處與喚魔使較量。

中庭裡，金光還沒有完全消散，映照出她清秀卻有些蒼白的臉龐。

白純桾，加油啊。

她眉頭輕顫。

下一秒，那雙眼眸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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