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告解、碼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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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碼頭是這種味道。

海風混著鐵鏽味從貨櫃縫隙灌入，偶有魚腥味夾雜其中。

我們和司徒家的人穿戴聯絡用的耳機，埋伏在 2 號貨櫃碼頭的 C 、 B 兩個區域。不遠處的工人正在卸貨。

幸運的是，司徒家這次找到了 8 名丁至丙級的修術師前來助陣。與上次療養院的情況不同，今天是短時間的圍堵，請來的也是一些透過面子叫來的退役大叔。

幾位穿西裝、身材挺拔的鬍子大叔跟我們一起躲在貨櫃後，這畫面讓我有種看諜戰片的既視感。

『第二組可以放下結界了。』

一道冷峻的男聲從耳機中傳來。那是司徒洸的大哥司徒淵，他此刻正位於港口的監控中心觀察魏牧的動向。

【無屬性•功能型•初階魔法——遮蔽結界】

我們和待在同一貨櫃後的三位大叔一同施展結界。如此一來，魏牧就無法透過搜尋氣息的魔法來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目標十五分鐘後抵達，一切按原定計畫。』

傳訊結束，眾人紛紛擺出應戰姿態，大叔們更是掏出能將魔力轉化為子彈的手槍，拉動滑套。對此，司徒洸向我投來羨慕的眼神。

『沒辦法，未滿十八歲就是不能持槍，何況還需要相關的證書，這放在修術師界也一樣。』我眨眼，一手持木劍，一手比出劍指。

『那種規定在這種重要的場合應該無所謂吧……』司徒洸嘆氣。

『我覺得用刀砍比較痛快。』

白純桾分別朝我們皺眉，拿刀擺出架式。

上述的所有對話，全是我透過動作腦補出來的。

相較於其他人的緊繃，荷娜姐非常隨意的站在後方，笑盈盈地看著我們。不知怎麼的，有她在身後的感覺實在安心。

不遠處的作業聲戛然而止，看來工人們已經完成卸貨。耳機再度傳來聲音。

『目標沒有發現異常，已經進入預備範圍。接下來我會以臨時檢修為由將其餘人員強制撤離完畢。』

為了不讓魏牧察覺出不對勁，司徒淵幾乎是以秒為單位控管計畫，打算在開打前一刻將人員移送至 2 號貨櫃碼頭外。

『若是有突發情況，務必第一時間確保普通人的安全。沒有問題的話可以準備了。』

聽見司徒淵大哥的提醒，其中一位大叔發動「隔空鏡」，一道投影畫面立刻出現在地面上。

畫面中，魏牧正朝我們包圍的區域走來。一切看起來正如計畫般尋常，可他的襯衫不僅寬鬆了些，就連袖扣也沒扣好。

這可不是那位嚴肅教師平日裡的形象。

察覺到其中的不對，我立刻回頭查看。

是綠光。

宛如顧安變成哀悼者時那般，濃稠得令人作嘔的綠光。

內心頓時警鈴大作。

怎麼辦，難道要中斷準備已久的作戰嗎？

但其他人看不見那道光。要是貿然打斷，我就算有理也說不清吧。

腦中想法不斷交戰。我只能任由那綠光持續逼近，直至耳機傳來倒數。

『 10 、 9 、 8 ……』

不行，要是讓那綠光在這裡……

『 6 、 5 ……』

「等一下……那是什麼？」

司徒洸面有難色地指著前方，我的思緒與耳機中的倒數聲同時被打斷。

其他人先是不解地側頭，隨後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紛紛變了臉色。

我跟著抬起頭──

前方半空中，一隻體型不亞於貨櫃的透明水母緩緩飄過。它一邊收縮擴張，一邊泛著紅色螢光，一顆碩大的眼球從其體內緩緩爬出。

「！！！」

那傢伙竟和水族館裡出現過的水母有七八分相似。

一時之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動彈。

『等等，監控出了問題，變更為情況 2。』

司徒淵語氣平靜，接下來卻說出一個駭人的事實。

『……我剛剛收到顧弈傳來的畫面，魏牧出現在他們那邊。』

……什麼？

可是隔空鏡內，魏牧還在這裡啊？

『魏牧可能使用了分身相關的術式。大家小心拉開距離，待目標達到 A 區後實施遠程拘束。』

話是這麼說，巨大水母怪的出現卻讓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只是偵查用的幻術，我們已經有隱蔽結界了，別被它吸引注意力。」

荷娜姐篤定的話語從耳機傳來。

其餘人一聽見是幻術便鬆了口氣，把注意力移回隔空鏡的畫面上。我也只好繃緊神經，繼續觀察綠光。

閃爍的綠光、魏牧鬆開的襯衫。

如果真像司徒淵剛剛所說的，魏牧是使用分身術式的話，那這恐怕不是本體。況且魏牧很可能知道綠色碎片的作用，難以想像狡猾的他會以身犯險。

既然如此，我必須快點——

此時隔空鏡的畫面中，魏牧停下了腳步。

離目標的 A 區只差十餘步的距離，他突然低下頭，肩膀像是在發笑般上下抽搐。綠光配合著那股律動，一陣陣閃爍。

這下不妙，管不了這麼多了！

我立刻大聲警告：「退——」

話音未落，一張蒼白的臉龐便出現在我眼前。

距離不到十公分。魏牧正對我露出微笑。

「你好啊，陳天祈同學。」

我反射性地大叫一聲，揮出木劍。劍刃直接穿過魏牧的身體，沒有傳來任何命中實體的手感。

拉開距離的同時，周圍傳來同樣失控的大叫。隔空鏡、結界皆因突如其來的驚嚇無法繼續維持。

「冷靜！那只是幻覺而已！」

荷娜姐迅速鎮住場面。

司徒淵顯然是透過耳機收音注意到了不對，立刻下達指示。

『計畫終止。各位按照路線撤——』

訊號斷開。我和白純桾默契地拉著還處於驚嚇的司徒洸，在其他成人之前迅速後撤。

此時，後方傳來了雷擊般的聲響。

——轟！

整個貨櫃區猛然一震，腳下地面頓時變得如泥漿般黏稠，視線也跟著扭曲。

等到恢復正常時，我們已置身於 A 區的邊緣。另一組人也在這裡。

前方，胸口發出炫目綠光的魏牧仍維持著低頭的姿勢。

「靠……這那招啦……」

司徒洸舉起魔杖，四處張望後又看了看腳下地面。

大概是意識到情況不對，其中一位大叔立刻發號施令。

「情況有變，直接開火！」

話音落下，無數魔力子彈如暴雨般朝魏牧射去。

我們小隊三人與荷娜姐在後方警戒，望著魏牧所在的位置被子彈引起爆炸閃光和陣陣煙塵。

「……這會出人命吧？」

司徒洸驚呼一聲。白純桾隨即冷聲提醒。

「不開槍就換我們出事了。」

「是沒錯啦，但剛剛到底是怎樣啊……」

沒有人回應司徒洸的問題。

隨著一輪射擊結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方。

煙幕散去，人影的輪廓從中浮現。

理應被打成篩子的魏牧仍舊屹立、毫髮無傷。子彈像是穿透了他的身體，把後方的貨櫃轟得稀巴爛。

「……不可能！」「什麼鬼……！」「靠……」

除了司徒洸，幾位大叔們也紛紛失去冷靜。

魏牧的肩膀再度上下抖動，隨著綠光閃爍，那隻盤旋在半空的巨型水母竟由魏牧的天靈蓋緩緩鑽入，最終消失。

不出幾秒，魏牧的臉便立刻被透明的觸手由內而外扒開，一張別樣的男人臉龐從中浮現。

豐滿的臉頰、濃密的鬍鬚——不論如何，那都不可能是魏牧的臉。

「現在到底是怎樣啊！」

司徒洸握魔杖的手開始顫抖。

大叔們在那張臉拼湊完整的同時繼續開火，大概是想藉由密集的火力來驅散心中恐懼。

「天祈、純桾、小光，你們三個找機會撤退。」

荷娜姐從風衣的口袋中拿出黑色手套，緊盯著前方將其戴上。

「所有人在我數到三之後退到旁邊！」

聞言，其中一位大叔提出異議。

「小姐，我們可是丙級——」

「接下來不是丙級能介入的戰鬥。」

荷娜姐流暢地脫下風衣外套，往我的方向一甩。

在我接住外套的同時，她以碎鐵般的氣勢做出宣言：

「我，安荷娜，英倫地區修術師協會認定之甲級術師，代號『天擎』，在此指揮！所有人聽好，按照我剛才說的行事！」

「收到！」「了解！」「沒問題！」

大叔們大聲回應。

他們之所以如此乾脆的同意，全是因為那兩個字。

甲級。

這在修術師界可是絕對實力的保證，即便要求再怎麼突兀，也讓人不得不服。

我們三人按她說的先退到兩旁。

荷娜姐左腳向前邁開，右手握拳後收。霎時，青綠色的魔力沖天，大量氣流以荷娜姐的右手為中心，瘋狂向內聚集、塌縮。

除了師父以外，我還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魔力輸出。但荷娜姐似乎有所控制，否則按那個規模，我們和大叔們肯定會被立刻吹飛。

青綠魔力閃爍、氣流逐漸凝聚。荷娜姐閉上眼開始倒數。

「三。」

氣流和魔力的規模猛然增強。

「二。」

荷娜姐拳頭握緊，大叔們停止射擊。

「一！退開！」

大叔們退至兩側，彈幕帶來的煙霧也頓時消散，從中露出那怪物猙獰的笑臉。

下個瞬間，荷娜姐睜開眼。

滔天的氣流與魔力高速旋轉，伴隨一記猛烈的直拳——

向前轟出！

轟！！！

狂風掠過臉頰，令我不禁閉上雙眼。

當我睜開眼時，前方所有景物都已支離破碎。

貨櫃被風刃撕裂殆盡。風暴所經之處，就連地面都無一倖免，一道恐怖的豁口出現在我眼前。

距離我們所站的位置僅有數公尺，那道口子恐怕深達二十公尺以上。站在旁邊，就宛如置身於懸崖邊緣。

如此恐怖的破壞力，若是要叫來復原專隊修復，恐怕也得花上個三天三夜。

「哇靠……那個男人應該死透了吧。」

司徒洸緊緊貼著貨櫃，驚得合不攏嘴。

「看起來是沒錯。」

至少我的視野內完全不見那傢伙的蹤影。

「但這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一點。就……殺雞焉用牛刀的感覺。」

「不會。」白純桾搖頭，「荷娜姐難得出手，應該是有必要。」

我也這麼認為，況且那本就是超乎常理的東西。

而且荷娜姐的表情完全沒有鬆懈，反而變得更加凝重。這讓我有個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就在豁口的深處，綠光重新冒出、閃爍。無數肉塊般的碎片朝著綠光聚集，在蠕動中緩緩生長。

「所有人聽好，立刻撤退！」

荷娜姐不容拒絕地命令。

「離開時務必緊閉雙眼，風會引導你們，只管跑就對了！」

「等等，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荷娜姐一個人……」

司徒洸神情不安。

「我們在這裡只會拖累她而已。」白純桾說。

出於保險，我也隔空向荷娜姐提醒：

「他很可能會變魔獸，荷娜姐要小心……！」

她只是笑了笑，重新擺出架式。

「沒問題，相信我就好。外套就先幫我收著，我很快就會過去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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