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告解、碼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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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按照荷娜姐的指示撤離，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停車場，用時僅花十分鐘。

——風會引導你們。

我原本以為荷娜姐是說笑的，甚至做好了會撞到貨櫃導致腦震盪的心裡準備。

沒想到她說的都是真的。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像被風輕輕扶著一樣，皮膚能夠感受到氣流的方向，風明明不強，觸感卻特別清晰。

小隊三人連同一群退役大叔，就這麼閉著眼離開了碼頭。

過程中偶爾會聽見後方傳來的爆炸巨響，但我始終堅信荷娜姐能順利解決。

「剛剛就是有水母飄，然後我們被移到……老師的臉變成陌生人，荷娜姐叫我們走，之後爆炸……」

司徒洸靠在車門旁大口喘氣。

位於他身前的正是司徒淵，外表看起來就像戴著眼鏡的成熟版司徒洸。

望著不斷比手畫腳解釋的弟弟，剛趕到現場的司徒淵打住話題。

「等等老弟，你這樣說誰聽得懂……？」

「啊剛剛就很……」

司徒洸深呼吸，腦子看起來都要燒壞了。我看要是再讓他說下去，司徒淵怕是會把整件事理解成我們集體中邪。

白純桾拍拍司徒洸的背，眼神朝我斜過來。於是我們兩人便開始向司徒淵簡短交代事發經過。

「……我知道了，看來我們被那傢伙設了圈套。」

司徒淵神情嚴峻。

「除了監控，他甚至連通訊都能干擾。從剛才開始我就聯絡不上顧弈。嗯，情況遠比我想得棘手……」

他用手示意司徒洸讓開，打開車門。

「前輩們已經開車過去了，我們也跟上吧。」

說罷，眾人紛紛上車，前往顧弈等人所在的廢棄檢查站。

上車前，白純桾從我手上拿走荷娜姐的風衣。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好像還偷聞了一下。

司徒淵再次向我們確認剛才事發的細節，並要司徒洸用手機紀錄。

「唉呦……所以那水母到底是什麼啦……靠，今晚又要做惡夢了。」

司徒洸癱軟在副駕駛座，雙手按著太陽穴。

不過想也知道，沒人回答得出來。

「偽裝成魏牧的男人是個厲害的幻術師——這是最有可能的。畢竟魏牧在官方的資料上可沒有任何關於幻術的專長。」

我也同意司徒淵大哥說的。可是這樣一來，魏牧老師在訓練場當天放的煙霧幻術就很難解釋了。

沒等我細想，車已經來到一個破舊的鋼構雨棚。

戰鬥似乎早已結束。

下車後是一片狼藉——鋼桶扭曲、水泥地大面積碎裂。不遠處的鋼柱旁，早一步前來的大叔們正圍著倒地的顧弈，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我們走上前，其中一位大叔隨即迎面跑來。

「執行長，我們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魏牧和顧家的人。顧同學本人沒受什麼傷，還在昏迷狀態，已經聯絡了他們家的醫療人員。」

司徒淵皺眉，卻也很快就接受現狀。

「好，辛苦各位前輩了。現場交給我，你們先去周圍待命吧。」

大叔點頭，轉身帶走其他人，留下倒在地上、頭墊著一塊布的顧弈。

他面容憔悴，襯衫沾滿灰塵，標誌性的中分瀏海也亂成一團。如果是平時的司徒洸，肯定會好好拍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吧。

可「怎麼會變成這樣」的疑慮還是更勝幾分。幾人蹲在顧弈身旁，你看我我看你的，愣是說不出幾句話，直到他終於傳來動靜。

顧弈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睜開眼。

「顧弈，魏牧老師人呢？」

司徒洸伸手抓住顧弈的肩膀。

「別這樣，讓他慢慢說。」

白純桾出聲制止，司徒洸也只好鬆開手。

「你們怎麼……在這……？」

顧弈茫然地撐起上半身，目光巡視四周，最終低下頭。

「顧弈，魏牧在哪？」我問。

「跑了。帶著其他人。」

「……？」

「我放棄了。」顧弈眼神空洞。「那傢伙根本不是我們可以對付的。」

「等一下，你什麼意思？」

司徒洸猛地抓住顧弈的衣襟。

「我們說好要跟他算帳，結果你現在隨隨便便就想放棄？再怎麼說，好歹也把話講清楚一點啊！」

但任憑司徒洸如何怒吼，顧弈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那張臉……就算說是行屍走肉也不為過，難以想像他究竟經歷了什麼才變成這幅模樣。

「不知道……我真的分不清……」顧弈捂住眼，「看見他的瞬間，所有人都倒下了。我沒辦法解釋他的力量，但我很確定那不是我們能阻止的。」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沒有親眼看見是不會懂的，我……」

顧弈把要說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但這只是讓司徒洸愈發激動。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魏牧害死了你堂姐啊！這種仇不是不論如何都要報嗎？」

「……這已經不是報仇的問題了，何況我的實力也不比從前，光是自保都有困難。相信顧安也會希望我平安無事的。」

「這算什麼啊……你難道要讓害死她的人逍遙法外？」

「也許吧。」顧弈嘆氣，「說到底，顧安會變成那樣，其實我和她都要負一定的責任，是我們被——」

話還沒說完，顧弈的臉就被司徒洸「砰」的一拳招呼。

這力道和聲音，他是來真的。

我驚得愣在原地。

司徒洸向來不是個衝動的人，心思細膩得很。顧弈的話能讓他爆走，無非是觸及了他的軟肋。

該不會是他二哥……

在我陷入腦內風暴的同時，司徒洸沒打算停下來，右手接著抬起——

「夠了沒！」

白純桾及時止住司徒洸的拳頭，強硬地將他向後拉開。司徒淵見狀，也跟著按住他的肩膀。

「老弟，冷靜點。再怎麼說，動手都對事情沒有幫助。」

司徒洸低下頭，喘著氣平穩情緒。

「……嗯。」

被放開的顧弈則摸著發紅的臉頰，沉默不語。

氣氛僵持了許久，司徒洸才出聲道歉。

「顧弈，抱歉了……我不該這麼粗魯。」

顧弈只是稍微點頭。

「不過我想先確認一件事——你是不是知道我二哥怎麼了？」

這話一出，司徒淵隨即雙眼瞪大著看向顧弈；顧弈也露出訝異的神情。

然而還未等顧弈有所回答，司徒洸便繼續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魏牧也接觸過二哥，所以他才會對我說那些話——『想變強可以找他』、『贏了決鬥就告訴我二哥的下落』什麼的。」

「我知道他想弄我，不論有沒有說服我變強都是。沒說服的話能搞心態；成功說服的話呢？我想是不是會變得跟顧安一樣？不，還是說，跟我二哥一樣？」

司徒洸應證了我的猜想。

也難怪他會因為那句話發火。畢竟那話放在他身上，等於是在說他二哥有部分是自找的。

我既感到心疼，也驚訝於司徒洸能在不清楚碎片情報的條件下，透過這些線索拼湊出真相的雛型，並隱隱有些不安。

一旁的司徒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將手從司徒洸肩上悄然移開。

「你說……你是猜的？」

顧弈似是感到疑惑般皺眉，轉而朝我用眼神暗示。

要說碎片的事情嗎——我想應該只有這個意思。因為當初考慮到對它的了解還僅止於推論，我就沒有和其他兩人提起這件事。

顧弈用眼神把選擇權交給我。我想他大概是覺得，既然司徒淵在場，坦白幾乎無可避免，最好由我親口說出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我掌握的情報已經因魏牧的一句話產生了質的改變。

司徒洸要的正是那個。

如果讓他接著追問，問題就會被導向最沉痛的猜想。

我下意識移開目光，卻還是被司徒洸察覺出端倪。

「阿天……你是不是其實知道？」

「我……」

我無法編織出任何謊言，只能任由司徒洸拉住我的手。

「如果你知道，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拜託了。」

「……」

「我已經……我真的已經累了。」

我不敢直視司徒洸的眼睛。

「就算他遭遇不測，我也希望你能夠說出來。至少……我、我會試著去接受。」

司徒洸眼眶泛紅。司徒淵在身後拍拍他的肩膀。

我沉默地愣在原地。

——不是該怎麼做，而是想怎麼做。

最重要的是，司徒洸是願意相信我的人。

既然無法逃避，那麼結論就只有一個。

「好，我會說出我目前所知道的。但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司徒淵大哥您也是。」

稍作深呼吸後，司徒兄弟倆向我點頭。

白純桾對我比出加油手勢，顧弈則是閉上雙眼。

「司徒洸，就像你剛才猜測的，你二哥很有可能跟顧安一樣……還記得北濱廢墟那隻腐敗三頭犬嗎？」

司徒洸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卻還是擠出笑容。

「陳天祈，你在開玩笑對吧？我大哥還在這裡呢，這種玩笑不太適合——」

司徒淵用手勢打斷司徒洸，示意我繼續說。

「我記得你也跟我提過，你二哥最後出現在北濱廢墟。」

「不、不是這樣。」

司徒洸的腳步些微後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沒錯，這只是巧合而已！更何況根本沒有直接的證據……」

他仍持續否認著。

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聽我說，司徒洸。」

我大聲叫住他。

「我原本也是那樣想的，認為天底下不會有這麼剛好的事情。但在我幫魏牧裝追蹤器的時候，我問了他有關你二哥下落的問題。」

「……」

司徒兄弟倆同時瞪大雙眼。

「『你不是早就處理掉了嗎？』——魏牧是這麼告訴我的。」

「所以……在北濱廢墟時，我親手解決的三頭犬，正是你二……」

已經夠了。

我止住話語的同時，雙腿猝不及防地發軟。身體就這麼陷落下去，接著被一雙手及時托住。

「……？」我回過頭。

白純桾只是用下巴示意我往前看。

前方，司徒洸已經直直跪倒在地，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般，眼神毫無生氣。司徒淵則臉色蒼白，緊抿著唇，從旁攙扶著司徒洸。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淵才緩緩開口：

「抱歉，陳天祈同學……」

他張了張嘴，始終沒能說出下一句話。

「今天就到此為止。我會派人過去碼頭查看情況，後續也會請復原專隊善後。」

他扶起司徒洸。

「我們兩兄弟需要一點時間。之後再聯絡吧。」

說罷，兩人便轉身離開。

司徒洸全程低垂著頭，任由他的大哥攙扶，漸漸消失在檢查站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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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兄弟離開後沒多久，顧家的醫療人員也抵達現場。

顧弈扶著額頭，朝我張了張嘴。

「抱歉。」我沒聽見，但脣形看起來是這個意思。

他丟完話就迅速轉身，在醫療人員的引導下進入黑色轎車。

現場只剩下我和白純桾。

我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那裡有碎石、鋼柱、塑膠桶。

塑膠桶。

……

「阿天？」

一隻在眼前揮舞的手把我拉回神。

「還好嗎？」

白純桾披著荷娜姐的外套，把手從我眼前移開。

「嗯……不太好。」我搖頭。

白純桾眨了眨眼。

「這是阿天善良的證明。你現在只需要多多休息。」

「說的也是呢。」

我苦笑著，口袋的手機傳來震動。我伸手抽出，手卻抖得厲害，差點把手機脫手摔飛。

「交給我。」

白純桾一把奪過手機，把螢幕抬到我看得見的地方。

「是荷娜姐打來的。」

她接通電話，開啟闊音。

『天祈，你們幾個都還好嗎？我這邊處理完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電話另一頭的荷娜姐略顯焦急。

白純桾搶在我之前回答：

『我們沒受傷，但情況很複雜。』

『好，我馬上到。』

通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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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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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荷娜姐的車時，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坐在一個半截的塑膠桶上。

白純桾坐在另一半上面，一臉想邀功似地揚起下巴。我想這充滿創意（？）的座椅，八成是她用歸處現場加工出來的。

坦白說，坐起來竟然蠻舒適的。

我朝白純桾比出一個讚，她得意地點頭。

隨著一陣腳步聲接近，荷娜姐飛快趕到我們面前，臉不紅氣不喘的。

「天祈、純桾，小洸跟他大哥呢？」

「回家了。」

「這麼突然的嗎？」

白純桾從座椅上彈起，把剛才的情況全都告訴了荷娜姐。包含魏牧帶走顧家人員、顧弈喪失鬥志，以及司徒兄弟聽見真相的反應。

我站起身，在旁邊默默聽完白純桾的匯報。荷娜姐的神情也逐漸凝重起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她點頭，雙手分別揉了揉我和白純桾的腦袋。

「辛苦你們了。剩下的就明天再說吧，大家都需要點時間緩過來。」

荷娜姐接著把手移到我的肩上，意味不明地捏了幾下。

「天祈，有好好面對過自己了吧？」

「嗯。」但我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那就好。對，這樣就好。一起等小洸回來。」

我默默把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一次。

之後我們沒有在檢查站停留太久。荷娜姐和大叔們確認完港口的後續處理，便提出要開車載我和白純桾回家。

在車上和他們聊的內容我已經忘了，只記得白純桾改坐在後座，一直要我下載她玩的農場手遊，並輸入她的推薦碼 Alice 888 。

我抱著閒來無事的心態照做，結果一不留神車就已經到了白純桾家的公寓大樓門口。

「到了呦，純桾。」

白純桾解開安全帶，收起手機、背好包包。

「要記得上線喔。山藥長很久，沒澆水會死掉。」

「好啦……我有開通知。」

「很好，菜就是要用心栽培。那就掰掰，阿天天。」

「為什麼要疊字啊？」

沒有理會我的疑問，白純桾向荷娜姐道別過後便打開車門，朝車內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真的是很有趣的孩子呢。」荷娜姐噗哧一笑，「你們三個都很細膩，難怪……」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喀的一聲，連忙用手摀住嘴。

「荷娜姐……！」

我向駕駛座湊近，卻被她伸手制止。儘管她遮得嚴實，我仍然看見了從她手心緩緩流下的鮮紅液體。

我不假思索地從背包抽出一疊紙巾遞給她。她一邊擦拭血跡，朝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謝謝……別擔心，這只是老毛病而已。」

「不對，吐血不管怎麼看都很嚴重吧！應該要趕緊就醫才對，要是一個不好……」

「沒事啦，真的。現在還不到那種程度。我會用術式療傷，很快就能恢復健康。」

荷娜姐說得輕鬆。但也許是為了讓我放心，等清理完畢後，她才認真解釋起來。

「這算是神聖器的副作用。你懂的，這些東西就是這麼麻煩。」

荷娜姐也是神聖器持有者？如果真是這樣，那吐血就蠻合理的。至少比曾讓我斷手的「加速」合理。

不合理的是，她是怎麼看出我也擁有神聖器的？

荷娜姐像是知曉我內心疑問般地說：

「我們之前約定好了吧？在那之前，天祈你要幫我保密喔。」

「荷娜姐妳的秘密也太多了……」

大腦真的會當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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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的約定涉及第一卷尋找喚魔使（3）的部分改動，看過舊版本的讀者們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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