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花店與惡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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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洸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你沒事吧？」

我上前檢查他的傷勢。

右手衣服燒焦一塊，皮膚紅通通，應該是輕微燒傷。

好險……

我用師父給的外傷藥稍作處理，他的皮膚很快便完好如初。

「謝謝……差點就要出大事。」

司徒洸驚魂未定。

「火力很夠，但你太緊繃了……輸出有點急促。」

我稍微想了個比較好懂的例子。

「你就像在擠快用完的牙膏，用力過猛，結果噴得滿地都是。」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qpNOySJF

「好具體的比喻……」

司徒洸神情懊惱。

「那這要怎麼改善啊？我這毛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以試試看在頭上頂個東西走路，用魔力穩住它別掉下來。」

「哦？那我來試試。」他把飲料瓶擺在頭頂，「是這樣吧，陳天祈？」

「啊……這樣也行啦。」

寶特瓶的話應該還好。

「你就先挑戰這樣走完十分鐘吧。」

就是路人會覺得很奇怪。

白純桾默默地站在旁邊，但她看向司徒洸時，嘴角好像抽動了一下。

我撤掉結界，掏出手機對照地圖。

第一個燈籠就在前面，立在一個空曠河堤邊。

乍看之下就像一盞普通路燈，石材做的六角形燈罩，邊緣刻有細小符文，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出來。燈罩裡沒有燈泡，只有一團淡光在裡面流動。

「這就是能聚怪的燈籠？」

司徒洸湊過去看，頭上寶特瓶晃動，他趕緊伸手扶穩。

「看起來超普通的。」

「小型燈籠好像都長這樣。」

這可是能夠把魔獸跟惡靈從鬧區吸引到郊區的設施，要不是有它們，普通人大概每隔幾小時就會在新聞上看到氣爆或火災吧。

我繞燈籠轉一圈，確認符文沒缺損、光流也正常。

我在手機上標記，往下一站走。

第二個燈籠在高鐵橋下，第三個在空地邊緣。

燈籠都沒問題，但白純桾腳步明顯慢了。她盯著前方道路，看一會兒才繼續走，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我沒多問，只是留意起她的狀態。

從第二個燈籠開始，路上小型魔獸就沒停過。牠們零散地出現在視線邊緣，樹上、牆頭、屋簷，紅通通的眼睛盯著我們，並在對上眼時瞬間撲來。

重點是，牠們出現的方向很固定，幾乎是沿燈籠路線迎面而來。

過程中，司徒洸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死命保護頭上瓶子，中間有兩次魔力又差點暴衝，還好都沒出大事。

第三次掉的時候，瓶子碰到一團咖啡色黏稠物質。

司徒洸呆愣了幾秒，只好把剩餘飲料倒進水溝，捏著乾淨部分塞到就近的垃圾桶。

「……我去買瓶新的。」

「其實也可以放別的啦，像是書之類的……」

「喔，好像不錯耶。」

眼看他要翻開書包，我趕緊伸手阻止。

「呃，我覺得今天先這樣就行了。」

「但這種練習要長久吧？多練一點是一點啊。」

「……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剩下的回家再練。」

重點是萬一書沾到什麼……有點不衛生。

還好他沒繼續堅持，把書包背好拍拍手。

白純桾默默收刀入鞘，只是望著前方的路。

「還有一個。」

手機地圖上有個紅色驚嘆號，就是荷娜姐所說的那個燈籠。

「走吧。」

我們繼續前進，腳步聲在街道上比剛才更清晰。

魔獸還在出現，都是往同個方向聚過來。

白純桾愈發急躁，好幾次我結界都還沒放，她便提刀砍了上去。她明顯不太對勁，但我不曉得該怎麼開口。

前方。此行的終點是一棟破敗建築。

鐵門生滿鏽，門縫長出的幾株野草扎進水泥縫，把門框撐得稍微變形。門牌還在，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

「瑞安療養院。」

司徒洸嗓音顫抖地念出來。

推開鐵門，院落裡的光線充斥著一股死氣，有種光線到這裡就自行變淡的氛圍。地面枯草焦黃，踩上去如玉米片般乾脆作響。

「好冷。」司徒洸脖子一縮。

白純桾已經拔刀出鞘。

建築主體在院子深處，共三層樓。燈籠就立在舊樓大門前的台階下，長得跟前三個一模一樣，但燈罩光流一直在急促地打轉。

我還沒走近，樓內便傳來低沉的吼聲。

一道灰黑殘影從窗框躍出，落在院子裡。外觀貌似一頭巨狼，眼中紅光像警示燈般不斷閃爍。接著是第二、第三頭……數十只紅眼在陰影中點燃，將我們死死鎖定。

有點不妙。

「陳天祈。」司徒洸往前站半步。

「我知道。」我把手伸進劍袋，開啟魔力覆蓋。

狼群在院子散開，圍成半圓低聲嗚咽。每叫一次，眼中紅光就跟著閃一下。

白純桾站在我左側，肩膀明顯起伏，呼吸也亂了調。

第一隻狼撲過來，她側身躲過。

刀出鞘的瞬間，白色魔力跟著閃爍。

刀刃劃出一條銀線，從左上到右下，斜斜穿過那隻狼的身體。牠還在半空保持撲咬姿勢，身體便從那條銀線錯開。

狼軀體斷開，鮮血隨即噴濺。暗紅沿軌跡在石牆上散開，順著石縫往下流。屍塊重重撞上石牆，隨即化為齏粉。

時機抓得很準，但她的動作不像之前這麼俐落，對身體也是很大的負擔。

她從接近這裡後就不太對勁。而且這裡的魔獸太多了，得找機會帶他們撤退。

沒有時間多想，另外兩隻狼已經朝我衝來。

【風屬性•生成型•初階魔法——渡風】

腳下的風把我往左側一推，剛好閃過第一隻撲咬。我趁機發動「加速」，強行偏移第二隻的運動軌跡。趁兩顆腦袋重疊的一刻，木劍挾著氣流加速刺擊。

劍尖貫穿第一隻，餘勢未消，又刺進第二隻咽喉。兩隻魔獸幾乎同時潰散成黑色塵埃。

魔獸的手感……比我想像中還弱。

「司徒洸！驗收練習成果的時候到了。」

「蛤？什麼意思？」

「記得頂寶特瓶的感覺嗎？」

我稍微分神，格擋迎來的爪擊。

「用那個感覺施放防禦魔法，限制牠們走位。然後我們慢慢往後退。」

說完，在我身後的魔力流動趨於穩定，一道薄幕在院子前方展開。狼群碰到那道幕，腳步停了一下，便往兩側繞開。

「我成功了！陳天祈！」

「嗯，幹得漂亮。」

「但我不知道能撐多久。」

話才說完，幕簾邊緣就出現晃動。兩隻狼從側邊缺口擠進來，速度很快。

「別慌，集中精神。」

我往左移，木劍橫掃隔開其中一隻。

第二隻從低處撲來，我發動加速往上一跳，落點正好壓在牠背上，劍尖向下貫穿，魔獸當場消散。

往回望去，司徒洸額頭滲出汗，但幕還在，沒有繼續崩壞。

狼群也停了下來，主動退回院子後方重新圍成半圓，嗚咽聲跟著消失。

院子一時變得死寂。

「……為什麼停了？」

司徒洸撤掉防禦幕，大口喘氣。

「先別管那些，我們先後退。」

我示意他們動作，白純桾卻站在原地不動。

「砰——轟……」

後方療養院大門，傳來鐵門關上的聲音。

無路可退。

意識到這件事的同時，我不禁寒毛直豎。

白純桾僵在原地，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她的眼神往建築入口的方向望去。

老舊大門緩緩推開，一個灰色人影走出來。

那是中年男人的輪廓，穿著格子襯衫，站姿隨性，就是個路邊隨處可見的大叔。

但它臉皮一直在變。

五官如同液體般在皮膚底下翻湧。推開，重組，還沒看清就換成下一張臉。視線往下移。它雙手是反過來的，大拇指朝外，腕骨外翻。

司徒洸倒抽一口氣。我不敢再看下去。

那是惡靈。

「幻造現象」下，由人類負面記憶混合幻想的存在。因為是由記憶構成，存在智慧的個體不在少數。它似乎就是那種類型……

那傢伙站在門口，用那張不斷變幻的臉凝視我們。

不對，是凝視著白純桾。她呆愣在原地，視線正對著惡靈的方向。

忽然間，那傢伙臉固定下來。明明只是張普通中年男人臉龐，白純桾卻像是丟了魂，長刀脫手墜落，「鏘」一聲斜斜刺入地面。

惡靈突然咧嘴一笑，五官向外拉扯出不科學的弧度。它彎下腰，從懷裡抓出一堆金屬球往院子一拋，狼群立刻衝上去叼住，球體閃爍紅光。

那是某種混合術式構成的裝置。

……糟了！

「散開！」我發動加速，抓住司徒洸的手臂往右側甩開，自己往左撲倒。

轟——！

好幾顆裝置同時引爆，衝擊波把碎石和泥土掀飛至身後，我即時用加速彈開，接著便是一股熱氣襲來。

我回過頭。

院子裡揚起一片塵霧，地上散落金屬碎片，邊緣還留有餘燼。司徒洸雙手撐著趴在地上，臉頰沾上泥。

「這、這是……」

「是炸彈。」

煙塵還沒散去，我看不見她在哪裡。

「白純桾！」司徒洸大喊。

餘煙慢慢往兩側散去，一個單薄的人影從中浮現。

白純桾癱跪在爆炸中心，周圍地面燒焦，碎片散落在她腳邊，身上卻毫髮無傷。她身邊還殘留一層淡灰色魔力，似乎就是它把所有衝擊都擋在了外面。

但那魔力色調顯然不是白純桾的。

——是惡靈的。

它在保護她。難道……

糟了！

我往前橫跨一步，大腦飛速運轉。

從舊樓窗框，從門縫，狼群直接往我和司徒洸的方向襲來，把我們跟白純桾之間的距離堵死。牠們嘴裡叼著同款炸彈，紅光已經亮起。

數量實在太多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非死即殘。

「司徒洸！先爆開！」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upHjH0WA

「蛤——」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KEaKpIcB

「再穩住！照寶特瓶那個感覺！」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WvE51Joz

「你在說什——」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fTWJsASC

「機會只有一次，快！」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HWM9NIec

我話音剛落，身後的魔力便猛然爆發。防禦幕瞬間展開，將狼口中的金屬裝置震鬆，穩定度大約只能持續幾秒。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LBuy8WD8

但我要的就是這幾秒。3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MiEoMw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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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時間•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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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中，一切都靜了下來。

碰撞在防禦幕上的狼，以及被震在空中的裝置都停滯在空中。

與一般的子彈時間不同，這是只針對意識的超加速。

身體不能動，但消耗低上許多，也能夠取得足夠的思考時間。

我鎖定位置，在相對靜止的世界中逐一審視所有炸彈的軌跡。

總共七顆，距離很近。用劍挑飛炸彈的話，極限也就三顆吧。

司徒洸的防禦術式了不起就擋下一顆。

剩下三顆一起引爆，我肯定會被直接炸死。

當然，我也能選擇躲開。

只要願意放棄白純桾。

不，絕對不行。是我把她拉進來的。

大腦持續思索著其他辦法，但子彈時間•意識就快耗盡。

我強迫自己延長時間，其代價就是後腦杓傳來劇痛。一陣暈眩襲來，左腕處少了一絲溫度。

就在這最絕望的一刻，腦中浮現師父教我數學時說的話。

「有些題目，反向推導更容易。」

我靈光一閃。

是啊，怎麼現在才想到。

那傢伙是惡靈，擁有智慧。

從第一次爆炸的時間和惡靈放置炸彈的方式來看，炸彈既不是定時，也不是隨機觸發，而是由惡靈控制。那麼，只要它沒有餘力操控——

只能賭一把了！

子彈時間•意識解除。

我狠下心反握劍柄。魔力過載至臨界點，湛藍劍身因魔力注入產生高頻震動。

向量、角動量、魔力輸出——計算，調整彈道。

計算完成後，把劍當作標槍加速投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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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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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一瞬間，劍在空中劃出筆直軌跡，帶著魔力暴衝而去。

狂風之槍命中惡靈，後方結構傳來爆炸和石塊崩塌的巨響。它的右半身被貫穿，表情頓時變得狠厲。

但在倒下之前，一道魔力軌跡自它手中放出，往白純桾的方向擦過，令白純桾的左手背上亮起一道紅色微光，一閃即逝。

同一時間，其中兩顆炸彈引爆。司徒洸的第二道防禦幕剛好展開，紫色魔力勉強撐住一瞬，隨即碎裂。

投擲後失去平衡的我僅能勉強護住頭部，被爆炸熱浪正面吞沒。

我沒出過車禍，但我想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視野扭轉，身體騰空。一股熱辣在腹部擴散，脊背遭到劇烈撞擊。

我似乎被吹飛至牆上，眼睛因溫熱液體流下而無法睜開。

痛……

胸口傳來灼燒感，額頭好像被碎石劃開。

我試著調整呼吸，擦去血液，用加速止住傷口。

依稀模糊的視野當中，其餘狼群往廢墟裡退後。惡靈帶狼群一起遁入陰影之中。院子裡只剩下燒焦地面，和幾道金屬碎片痕跡。

我勉強站起身，物體扭曲成各種色塊，耳中不斷傳來鳴響。

我顧不得頭痛，踉蹌走向白純桾。

她低頭跪在那，刀插在旁邊泥土裡。我單膝跪地，和她齊平。

「……還好嗎？」

她沒有回答，但肩膀動了一下。

還好，人還在。

「司徒洸。」

他應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看起來沒事。

「抱歉……都是我害的。」

「別這麼說。」

我說完，有些重心失穩，幸好司徒洸及時把我架住。

他一邊扶著我，一邊扶著白純桾，緩步走向鐵門。

也許是因為惡靈逃走，此時鐵門已經開了。

走出療養院後，我倚著牆壁在台階上坐下。司徒洸望向門牌，又看看白純桾，嘴巴張得半開，最後什麼也沒說。

白純桾默默把手抽回去，拿起刀包，背對我們走向街角。我和司徒洸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左手腕處，海螺位置也黯淡了幾分。

……女神救了我一命。

與此同時，從上方傳來鳥類振翅聲。

我抬起頭，只有一根白色羽毛落下。

「陳天祈，我已經叫車了，你再忍忍。」

「又要麻——嘔——！」

一股噁心從胃底猝然湧上。

「陳天祈！」

我低下頭，嘔吐物混合血液從口中噴發，感覺連內臟都要跟著吐出去。

舌頭嚐不出來，但鼻子還是能聞到那股氣味。

「我……沒事，別靠過來。」

要是沾到，我就沒臉見你了，司徒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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