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尋找喚魔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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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戰鬥結束後，我又到司徒家躺了三個小時。我看要是再這樣躺下去，他家客房遲早會變成我的專屬急診室。

之後便是熟悉的流程：上藥、長生治療、短暫休息。除了味覺依然喪失外，還多了左耳失聰的狀況，所幸師父說只會持續半個月。

這幾天轄區巡邏照舊。

在又一天任務完成後，我們來到花店。

穿過花架往裡走，荷娜姐正背對我們，在辦公室長桌旁整理文件。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

「辛苦啦你們兩個，先坐著休息一下。」

荷娜姐轉身去泡咖啡。

我們相繼入座。司徒洸手扶著額頭閉目休息，臉上多出了幾個OK繃，左側臉頰一個，下巴一個。

雖然這幾天已經和他漸漸熟絡了，但我總覺得背後的理由還不方便過問，只好先把這件事記在心上，看能不能找機會間接表達關心。

「今天的巡邏情況還好嗎？」

荷娜姐分別把三杯咖啡和一盒方糖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小型魔獸還是很多，比路邊的阿貓阿狗還多。」

司徒洸抱怨道，往杯裡丟了兩塊糖。

「但牠們跑得到處都是，我們兩個根本忙不過來。」

他一邊嘆氣，視線朝我遞過來。我解開手機鎖屏，推到荷娜姐面前。

「這是我們今天做的紀錄。」

荷娜姐放大圖片，來回比對。

「範圍也擴大了？」

「一開始是以四號燈籠為中心衝著我們來，現在是散落在轄區各處。牠們不會主動攻擊，只是在轄區範圍內到處跑。」

她輕應一聲，將手機遞還給我。

「荷娜姐，那上報的結果……」

「我上報了。但協會說目前沒有足夠證據確認有惡靈出沒，暫時不派增援。」

「沒有證據？」司徒洸嗓音拔高，「陳天祈都被炸彈炸傷了！」

「我知道……我對這個結果也很氣憤。但上面的說法是：你們上次遇到的東西，沒留下任何協會認可的實質證明。」

荷娜姐一時氣得語塞，待稍稍緩和後，才接著說道：

「療養院內什麼都沒剩，爆炸也被當成術式殘留，沒辦法證明有惡靈出現。就算我說轄區內這週陸續有幾起詛咒案例……」

「協會也不管？」

「他們說來源不明，無法確認與惡靈相關，甚至還不允許我這位輔助監督介入。」

司徒洸止住話頭，悶頭攪拌咖啡。

協會偶爾會有難以理解的決策，這次就是一個例子。

惡靈事件沒被官方認定，等同向我們宣告不會有增援。尤其是在人手不足的當前，就更不用指望有好心人願意幫忙了。

涉及大範圍詛咒、能夠操縱魔獸的惡靈，現在卻只能靠兩名國中生處理。面對這種艱難的處境，小隊士氣頓時跌入谷底。

我低頭喝了口咖啡，想藉著那股濃郁香氣沖淡心中焦慮。

「雖說不允許介入，但我也會做好打破規定的準備，盡可能提供協助。」

荷娜姐打破沉默。我和司徒洸將視線移回她身上。

「說起來，我在學生時期也遇見過類似的傢伙。」

「也是……惡靈？」

「嗯。」荷娜姐點頭，「我們稱它為『喚魔使』。它既聰明又狡猾，也同樣能操控魔獸和靈體，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靈。」

聯想到這幾天的情況，我馬上反應過來。

「它該不會……是在利用擴散的魔獸找什麼？」

「沒錯。而且它特別執著，一旦鎖定目標，就不會輕易放棄。」

荷娜姐輕咳一聲，苦笑的樣子像是曾在這方面栽過跟頭。

「不論是印記還是詛咒，時間拖越長，就會變得越棘手。這點你們千萬要記得。」

她沒說得更具體，但這就夠了。

腦子裡閃過白純桾手背那道紅光。

我跟司徒洸視線相對，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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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花店時，時間尚早。

司徒洸說想吃根冰棒，我們兩人便往便利商店的方向走去。

也許是因為過於心累，向來多話的司徒洸變得沉默不語，走到半路才用沙啞的嗓音開口。

「那傢伙今天還是沒來。」

「是啊。」

司徒洸有氣無力地踢著路邊小石子。

「如果喚魔使的目標是她，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用她當誘餌，把那傢伙引出來？」

「最大的問題是本人不在。」

「我知道她沒來，但我們可以去找她吧？」

「我們連她家住哪都不知道，而且我也不覺得她會乖乖聽話。」

「那不就完蛋了？我們巡邏老半天，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司徒洸雙手抱頭，整個人崩潰後仰。

「現在惡靈到處亂竄，我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氣氛低迷。

我放慢腳步，試著組織起情報。

喚魔使的目的是找白純桾。

那它到處下的詛咒，很可能就是一種搜查手段。要是能弄到殘留魔力的物品，說不定就能讓師父卜算出惡靈位置，也可以順便確認這些案子到底有沒有關聯。

「我們要不要去那些詛咒的案發現場看看？」

聽見我的提議，司徒洸眼神一亮。

「哦？還是更乾脆一點，直接去看詛咒本人？」

他掏出手機。

「有我大哥幫忙擔保的話，我們應該可以直接去病房探視。」

他走到旁邊打了通電話，三分鐘後回來，把手機塞進口袋。

「他說可以進去，走吧。」

「啊……這麼快的嗎？」

撥一通電話就能搞定一切——我也好想要這種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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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日特設醫院，一間位於第零區的修術師專門醫院。雖說是專門，但總有例外。像詛咒這種普通人容易接觸到的症狀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唯一收容普通人的科室，詛咒科的幻覺結界布得格外嚴密，牆面偶爾像呼吸般浮出紋路。普通人會把這裡當成其他家醫院，提供給他們的各項報告也會被紀錄成一般病症。

來到詛咒科後，護理師領我們進房，打開其中一格儲物櫃。

「這是案發時的衣物，可以在這檢查，但不能帶走。」

「知道了，謝謝。」

我翻找袋子，試著感應殘存魔力，可惜什麼也沒發現。

「找不到呢。」

「那就直接問患者本人吧。」

司徒洸拿出剛才要到的病房名單。基於個資保護，上面只有病房號碼和人數。

「受害者有二十多人，看看能不能找出他們之間的關聯。」

說的沒錯，也許其中會有什麼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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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在護理師的帶領下往病房區走。由於對象是普通人，護理師和我們再三強調需要遵守的規定。直到確認我們都了解了，她才放我們進去。

第一間病房有兩位，分別是一位女大學生，以及一位中年婦女。

司徒洸假借學校報告的名義詢問，包含發病時間、地點、當時情況。我則在旁邊記錄，並稍微摘要對話內容。

可惜，得到的回答都毫無關聯。我們只好在名單上打勾，前往下一站。

第二間病房有三位，是年齡約三十初頭的三位婦女，她們彼此並不認識，生活圈也完全不同。

第三間的一位大媽說前陣子因為中邪有去公廟，還看到有東西在眼前飄。我和司徒洸以為是什麼重大線索瘋狂追問，結果旁邊的護理師狠不好意思地提醒我們，說那只是飛蚊症。

第四間依然沒有收穫。

目前觀察下來，受害者的共通點也只有身上的網狀紋路和氣色很差而已，但那些都是詛咒的症狀。

「靠……又白跑一趟。」

司徒洸每走出一間病房，就往自己腦袋敲一下。

走出第五間病房時，我重新翻了一遍手上的紀錄，終於發現其中端倪。

「司徒洸，你看一下這裡。」

我把紀錄上的「性別」一欄全都圈了起來。

司徒洸立刻瞪大眼睛。

「哇，喚魔使是變態吧！竟然專挑女人下手。」

「重點不是這個……不過你也沒說錯，奇怪之處就在於受害者清一色都是成年女性。」

「可是這能代表什麼？」

「要從它的目的去想。如果它想找白純桾，那為什麼會一直對成年女性下手？」

我回想療養院當天的狀況，做出推斷。

「還記得吧？那天戰鬥時喚魔使特地保護了白純桾，我想它是想保留白純桾完整的肉身，也正因如此，它才沒有襲擊未成年女性。」

「嗯……說的沒錯，但這也無法構成它針對成年女性的理由吧？」

「對，所以我還在想……」

我們埋頭苦思。

片刻後，司徒洸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啊！我想到了！」

司徒洸竟然比我先想到？我的心靈遭受重大打擊。

「我是說假設喔，假設喚魔使的目標是我，我又關在家找不到人，那麼要把我引出來最好的辦法，其實是針對我親近的人對吧？」

「……原來如此。」

「對吧對吧！而且喚魔使還是用詛咒的方式，如果它詛咒我大哥、二哥，我就算是明知道危險也會走出家門吧。搞不好喚魔使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真是這樣，白純桾身邊能讓她放不下的人，很可能是成年女性。」

「也就是說，喚魔使並非隨便襲擊，而是鎖定了白純桾親近的人？」

「對，看來它多少知道白純桾的人際關係。但喚魔使應該是無法確認真正的目標，所以才會採取撒網戰略。」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zy9YtLxi

這讓我不由得懷疑喚魔使和白純桾之間的聯繫，也對司徒洸感到佩服。

「不得不說，司徒洸，你能想到這點真是天才耶。」

「是、是嗎？也還好啦，嘿、嘿嘿……」

司徒洸的笑臉我只在漫畫上看過，實在是有些欠扁。我想以後還是謹慎點誇獎好了。

「按照這個思路，我們可以先問這裡有沒有姓白的患者。因為我記得在學校收同意書時，白純桾家長簽名欄寫的是『白若蘭』。沒有的話，再去確認其他受害者認不認識白純桾就好。」

如果只是透漏姓氏，應該不至於違反修術師管理規章。

「……你這記憶力也太噁心了吧。」

我無視司徒洸的吐槽，轉而向護理師詢問，還真發現有一位姓白的受害者。

「如果連這一間都沒線索，我回家要報復性通宵看小說。」

伴隨著司徒洸一聲宣言，我們走進今天第六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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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採光充足，空氣有些乾燥。靠門那床躺著一位年約四十的女人，臉色暗沉，右手臂纏繞著像蛛網般擴散的灰色紋路，好在精神還算穩定。

「不好意思打擾您，我們是附近學校的學生，正在做一個關於這種特殊病症的研究報告，想請教您幾個問題，可以嗎？」

這是我今天第十五次佩服司徒洸，他說謊時眼睛真的都不用眨一下。

女人面色微鬆，看起來願意配合。

接下來司徒洸例行詢問了幾個基本問題，我一樣在旁邊記錄對話內容。

「……不曉得我這個病什麼時候才能好呢。」

話說到一半，她眼神一黯，聲音也低了下去。

「醫生要我好好養病，可是我很擔心家裡的孩子……」

「是您的女兒嗎？」

司徒洸語氣柔和下來。

「是我的姪女。」

女人眼眶漸紅，呼吸變得急促。

「最近她一直關在家裡，我住院之後也沒有來看我，也不接我的電話……」

見她抑止不住情緒，我趕緊遞過幾張紙巾。

「謝謝你……這孩子……受過很多傷……我很害怕……她一個人在家……胡思、胡思亂想……」

她擦去眼淚，後面的話全黏在一起。

我們要她慢慢說，她緩了好一會兒，情緒才稍微平復一些。

「我前幾天聯絡過她班導，想說請老師去探視一下……但校方說他目前是以病假處理，不方便過度介入。」

女人氣力用盡般地靠在床板，苦笑一聲。

「那孩子寧願請假，也不肯聯絡我……」

接著，她像是注意到什麼，指著我們胸口處的校徽。

「你們也是瀾川的學生吧？」

我們兩人愣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抓住司徒洸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求求你們……能不能幫我跟學校反映一下？請老師去關心她。同學去說的話，說不定會有用……」她語帶哽咽。

「她是一年十五班的……」

女人吸了口氣。

「叫白純桾。」

我和司徒洸同時愣了一下。

「她一個人在家，我真的很不放心。」

司徒洸用眼神向我確認，我朝他點頭。沉默半晌後，他緩緩開口。

「阿姨，我們認識她。」

女人聽見這句話，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真的嗎？那太好了，拜託你們……」

「好，我們會去跟學校說的。」

她握著司徒洸的手，久久沒有放開。

離開病房後，司徒洸把手插進口袋，神色凝重。

「這下是不是要改變一下戰略了？」

「嗯，先去找魏牧老師吧。然後再去找白純桾。」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能夠確定了。

如果白純桾不出面，僅憑我們兩個是沒辦法主動找到喚魔使的。

何況我們也有了白阿姨的請託。

「你覺得魏牧老師會幫忙嗎？」

「不知道，但至少得要個說法。」

而且我們也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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