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花店與惡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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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二次搭司徒家的賓士，寬敞、安靜，皮革座椅的觸感遠勝學校木椅。司機大哥和之前一樣沉默。

我與司徒洸分坐左右，白純桾獨自待在第三排。

她眼睛閉著，戴上有線耳機，和我們形成兩個世界。

這一週大致如此。

司徒洸試過搭話，她不是不回，就是回得很短，短到對話根本接不下去。我也問過她任務的事，她只是點頭，再繼續趴回桌上。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每天午餐都會指定學生餐廳的一號餐——豎起一根手指，以及我們回教室後準時出現在桌上的零錢。

我沒問過她是怎麼知道一號餐是蒜泥白肉的，也許她有先在學校網站看過。

這就是我這一週以來，對她的全部了解。

「你覺得她今天會說話嗎？」

司徒洸湊過來。我往後排看去，白純桾沒有任何反應。

「不知道。」

「我覺得會。任務嘛，總要溝通的。」

司徒洸很有把握地點頭。他說的也有道理，但現實多半沒這麼簡單。

車窗外，街景從住宅區逐漸變成商業街，偶爾有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店面夾在其中。

「對了，前天那件事情你怎麼看？」

「哪件事？」

「被指名的事情。魏牧老師說監督員指名要你，你不好奇是誰嗎？」

當然好奇，但我更好奇的是為什麼是我。

「反正等到了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

司徒洸肩膀放鬆下來，向後一靠。

「不過你被指名這件事在班上已經傳開了，現在其他人都在討論你是不是有什麼背景。」

「那還真是誤會大了……」我苦笑。

此時後座傳來一點細微聲響。我和司徒洸同時回頭。

白純桾靠在椅背上，指尖勾下單邊耳機，擱在膝頭，雙眼依舊閉著。

司徒洸用眼神問我：她醒著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

「快到了，少爺。」

隨著司機開口，窗外街道變得安靜。兩排矮房夾著一條窄路，路底隱約能看見一塊招牌，是一朵花的圖案。

一間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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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綠色招牌掛在門頭，上面畫了朵白花，字體簡潔：「以花為名」。

我仔細端詳整間店面。

這地方真的是據點？

司徒洸率先推開門，門鈴輕響一聲，一種帶有清晨泥土味的梔子花香撲鼻而來。

店內採光良好，大片落地窗讓陽光斜灑進來，照在一排排花架上。有百合、繡球、玫瑰，還有好幾盆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卉。

「歡迎光臨！」

招呼聲從一排綠植後面冒出來，是位看起來比我們大幾歲的女生，圍裙上沾著泥，手拿一把小剪刀，笑得很有元氣。

「你們是來找店長的學生嗎？」

「是的。」

「太好了！荷娜姐在後面等著呢！」

她把剪刀往圍裙口袋裡一插，轉身就走，步伐充滿幹勁。

「這裡氣氛挺好的。」司徒洸低聲說道。

我們跟著穿過花架，走向店後的木門。

「荷娜姐！人到了！」

她推開門，往裡面喊一聲，側身讓我們進去，對我們比出「請」的手勢。

「有什麼需要的話叫我就好，我就在外面！」

說完，她已經消失在了花架之間。

木門後面不是我預期的辦公室。

靠牆那側由整面大片明亮觀景窗構成，窗外是一個小院子，種著幾株高大植物。長桌沿窗邊擺放，桌面上散放幾本書、資料夾、還有幾個種花的小陶盆。

我目光在桌上遊走，最終停留在某處。

一本書，封面很素。

是《異鄉人》。

師父推薦過這本，說很適合我這種「想法很多」的人。

抬起頭，一名女子正站在長桌旁邊，把一份文件收攏，動作乾淨俐落。

她五官精緻，一頭烏黑亮麗長髮，看起來就像個剛出社會的新人，但那股從容的眼神與站姿，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有點像師父，卻又不太一樣。

她視線從桌上移開，短暫地在我身上駐留。

「坐吧，不用站著。」

中文流利，但還是能聽得出口音。加上清晰的咬字，反而有種特別的韻味。

她解下圍裙隨手擱在一旁，在長桌另一側坐下。

「我是安荷娜，你們這個轄區的監督員。」

這麼年輕，應該就是剛剛店員提到的「荷娜姐」吧。

司徒洸已經找了把椅子坐下。我跟著入座，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異鄉人》。

「你看過？」

她竟然注意到了。

「嗯，讀過幾次。」

安荷娜笑著點頭。不知為何，那種笑容給我一種見過我很多次的錯覺。

她翻閱桌上資料夾，從中抽出一疊紙攤開，指尖依序點過我們三人。

「開始今天的正事吧。先確認一下——白純桾、司徒洸、陳天祈，對吧？」

「沒錯。」

司徒洸回應。我跟著點頭，白純桾依舊沉默。

「稍微先說一下我的職責。」

「簡單來說，我是你們在這個轄區的後援，任務中遇到任何問題皆可聯絡我，據點也隨時開放，需要休息、補給或查閱資料都行。」

「但有一點得先聲明，因為私人的原因，我不會隨行。」

「所以您就待在花店裡？」司徒洸問。

「基本上是的。但花店是真的有在做生意，如果你們來的時候看到客人，別太驚訝。」

司徒洸點頭，身體往前湊進。

「那個……雖然這麼問有點突然，但您是韓國人嗎？」

他問出了我也很在意的問題。

「咦？很明顯嗎？」安荷娜輕輕掩嘴。

「倒也不是啦，就是覺得『荷娜』在韓劇裡聽過不少次。」

「原來如此，荷娜確實是很常見的名字呢。」

她一邊說，一邊把資料夾推到一旁。

「我的確是出生在韓國，有興趣的話之後可以跟你們聊聊。」

「那，我們該怎麼稱呼您比較好？」

「應該……都可以吧。」

「那叫荷娜姐可以嗎？」

「咦？你說……姐、姐嗎？」

安荷娜頓時愣住，臉上泛起淡淡紅暈。

「其實……我女兒跟你們年紀差不多喔。」

辦公室陷入沉默。

真的假的？

我與司徒洸相互對視，腦袋完全轉不過來。

右後方，白純桾那邊傳來一聲極輕抽氣。

安荷娜避開我們的視線，重新翻起桌上資料。

「嗯……稱呼什麼的隨便你們啦，你們高興就好。」

「那今後就請多多關照啦，荷娜姐！」

「好，一起加油喔。」

她語氣未變，耳垂卻還是紅紅的。

「那接下來，我來說明一下你們的工作內容。」

她乾咳一聲，切回正題的速度快得驚人。

「你們轄區範圍大概在這帶，地點離你們學校稍微遠一點。」

她將一張地圖推至桌面中央，一般街道圖上用淡紅色標註幾個區域，旁邊還畫著顏色各異的圖騰。

「事件頻率不低，但平常只需要負責巡邏、清除範圍內的低階魔獸就可以了。偶爾才會接到需要支援補給的命令。」

她筆尖點在橘色圖案上。

「這些是燈籠位置，協會希望你們明天先熟悉路線。還有，這個燈籠需要特別注意。」

她指向帶有驚嘆號的燈籠。

「這裡的小型魔獸出現得太頻繁了，不太正常。」

她把筆放下。「有問題嗎？」

司徒洸舉手，「燈籠壞掉的話怎麼辦？」

「通報協會，他們會派人來修。不過你們要先確認附近有沒有其他危險，確保安全之後再通報。」

「了解。」

「還有問題嗎？」

我們搖頭。

「好，那今天就這樣。」

她輕拍一下手，隨後拿出手機。

「最後大家加個 Line 群組，地圖我也會丟進去。」

「好耶！」

司徒洸手速快得驚人，我跟著掃碼。最後是白純桾，她收起手機，依舊保持沉默。

群組裡，四個頭像並列在一起。

「地圖待會傳到群組，你們先回去吧。」

安荷娜起身，熟練地繫上圍裙。

「有問題隨時找我，別客氣。」

「謝謝荷娜姐！」司徒洸揮手告別。

我本來也想試著揮手，最後還是選擇點頭示意。白純桾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

回頭望去，荷娜姐坐在那個明亮的空間，低頭翻著文件。

我轉身跟上其他兩人。穿過花架時，助手正蹲在角落整理一盆植栽，朝我們露出燦笑。

「下次再來啊！」

「會的！」司徒洸回答。

門鈴叮鈴一聲，走出店外，陽光比室內刺眼許多。

司徒洸抬手遮陽，「還不錯欸，荷娜姐。」

「是啊。」

「你說，她為什麼偏偏指名你？」

「不知道，但應該不是件壞事。」

我們沿來時那條窄路往回走，兩側矮房將陽光剪裁成細碎色塊，如鋼琴鍵般落在地上。

司徒洸專門挑有陰影的地方走，說要玩什麼「踩到陽光就會死」的挑戰；白純桾走在最前方，重新戴上耳機。

我盯著手機地圖上的驚嘆號。

——需要特別注意。

腦中閃過那句叮囑，暫時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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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放學。

司徒洸站在校門口，手裡晃著瓶裝飲料。他看見我走過來，揚起笑容。

「白純桾呢？」

「不知道。」

「她有在群組看訊息嗎？」

我滑開手機。群組裡只有荷娜姐昨晚傳的地圖、司徒洸發的「下午一點校門口集合」，還有我一個人回的ok表情。

已讀人數三。

「沒有。」

他喝一口飲料，往教學樓出口張望。

終於，白純桾出現了。

她腳步不緊不慢，背上揹著那個平常掛在座位上的細長布包。長度像是用來裝高爾夫球桿的，但形狀對不太上。

「走吧。」她說出今天的第一句話，逕自往公車站走去。

我和司徒洸雙雙傻眼，只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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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牌旁邊是一條安靜街道，兩側是民宅和幾棵老樹，和學校附近的鬧區完全不同。

我掏出手機對照地圖。

「第一個燈籠在街底，走過去大概要十分鐘。」

「哇勒……後面還有三個，這時間都夠我看完十章小說了。」

司徒洸滑著手機，邊走邊碎念。

「協會那些人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人手不足也不是這樣搞的吧。萬一我們過勞死怎麼辦？」

「呃……是啊，工作量確實有點多。」

連國中生要出門打魔獸，光用想的就知道情況多嚴峻。

一路上，司徒洸都在抱怨，或是跟我分享昨天看到的小說內容。

走過一段路，他壓低音量。

「欸，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強？」

「怎麼說？」

「你擊殺了那隻魔獸，還是單挑欸。」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我當時差點就要掛了，老兄。

「嗯……可能是我的老師教得好吧。」

「我也有家教，但那種層次差太多了，你的戰鬥經驗豐富得不像國中生。」

他踢著路邊落葉，語氣緩下來。

「說實話，我有點擔心會拖你的後腿，就像顧弈那傢伙說的一樣。」

「這樣啊……」

這種情況比起安慰，他更需要的是建議吧。而且司徒洸似乎是真的把我當作朋友看待……對他我也能很自然地說話。

難得遇到這種人，我想試著努力一點。

「還、還還是說，如果等等遇到小型的……你先上，我在旁邊看。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好！哎呀——」

司徒洸不小心踢到石頭，整個人晃一下，差點摔倒。

站穩後，他表情卻意外地冷靜。

「那……就這樣說定了？」

「嗯，先這樣吧。」

他別過臉，把飲料瓶拋到空中後接住。走幾步，他又開口：

「話說，你上課一直在算數學，看起來不像是課本的東西，那到底在算什麼？」

「嗯……」

在進行神聖器能力的練習，我當然不可能這麼回答。於是我想了想，丟出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

「我在算微積分。」

真的部分是，我還蠻常用到微積分的。

「蛤？」

司徒洸停下腳步，露出充滿智慧的呆滯表情。

「那不是大學才會碰到的東西嗎？」

「呃，我阿姨是數學老師，她說算對會給我包紅包，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原來喔，難怪你數學成績這麼好。」

他居然還真信了。

我們繼續往前走。

前面，白純桾腳步慢了下來。她默默停在路中央，抬頭望向路邊松樹。

我跟著看過去。樹枝上有幾隻長相奇特的小魔獸，身形像狗，頭上長著一根大香菇，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們。

「欸欸欸！狗頭上長香菇，算不算是一種『菇狗』？」

我懶得回應司徒洸的諧音笑話。

他放慢腳步，竟然掏出手機拍照。

「先等等！我拍照給大哥看，這太瘋狂了。」

「幻造現象」確實愈來愈瘋狂了，這種東西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啊……

司徒洸切換角度拍了很多張，才滿意地收手。

「陳天祈，就照剛剛說的嗎？」

「嗯，結界交給我，你們先上。」

我比出劍指。

這是為了阻止普通人突入的規定手段。

【無屬性•功能型•初階魔法——基礎結界】

結界展開。

白純桾從背後取下長形包包，蹲身拉開拉鍊。裡面躺著一把武士刀，看質地應該是件魔法道具。

司徒洸看她把刀取出來，表情一言難盡。

「哇靠……你每天背這東西上學喔？」

白純桾沒理他，握刀站定，眼神沒有離開那幾隻幻造物。

「就是現在，司徒洸。」

他調整呼吸，把飲料瓶放在路邊。

魔獸總共五隻，體型跟狗一樣，是低階魔獸中最弱小的類型。

白純桾站在最前方。

她手按在刀柄上，壓低重心，白色魔力從她身上湧出，纏繞在刀身與手臂。

樹枝上，三隻魔獸同時躍下來，速度很快。

她往前踏出一步，出鞘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刀刃切過半空。白色魔力一閃而過。

水平斬擊落下，一隻魔獸還未落地就化成粉塵消散。

她順勢轉身，揮出第二刀、第三刀，一氣呵成。

司徒洸徹底看傻了眼。

「她剛才做了什麼？動作也太快了吧？」

「魔力覆蓋。強化身體能力跟武器的技巧，你應該看過我用吧。」

「不是……難道只有我不會嗎？」

剩下兩隻狗還在樹上，感受到同伴被秒殺，發出低沉嗚鳴。

白純桾退回來，將刀收回鞘中。她看著自己手心，嘆了口氣才放下。

「換你了。」

司徒洸遲疑片刻，往前踏出一步，舉起右手。

魔力從掌心竄出，紫色烈焰凝聚成一顆球。見一隻魔獸從樹上撲下來，他往前推，火球擊出。

那是初階的火屬性魔法——「離火」。

但有點太大了。

火焰在衝擊點炸開，比預期範圍大上數倍，路邊樹叢瞬間冒出火苗，地上枯葉跟著燃燒起來。術式不穩定造成的反噬，也使得火焰燒到司徒洸的衣服。

「啊——」司徒洸臉色大變。

笨蛋。怎麼連自己都燒到了？

我急忙作出反應。

【水屬性•生成型•初階魔法——喚水】

數道水流噴射出去，將火焰盡數撲滅。地面只留下幾道焦黑痕跡，司徒洸則是濕了一大片。

「司徒洸，集中精神。」

他回過神，這次控制得小一點，火球確實打在魔獸身上，將其炸成碎屑。

周圍安靜下來。

結界外，街道還是原本的樣子，沒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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