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修術師的新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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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點三十分。

這是第二張照片。

第一張是師父穿睡袍、披散頭髮跑出來拍的。照片裡阿洋的角也入了鏡，我表情很僵，師父笑得很自然。她說有紀念價值，就直接存進相簿。

之後她回去換了身衣服。現在她穿著月白色長袍站在我旁邊，頭髮重新挽好，氣場和十分鐘前判若兩人。

阿洋，是洞天裡最年長的彩虹大角羊。牠毛色如彩虹般分層漸變，蓬鬆得像團棉花。頭頂兩根螺旋狀長角，時不時會被師父拿來當作置物架。

此刻阿洋正站在原位，神情慵懶地打哈欠。曇雀則蹲在牠頭上，歪著腦袋盯螢幕，像個經驗老到的攝影師。

師父調整架在阿洋角上的手機，退後幾步，走回我身邊站好。

「準備好了嗎？」

「嗯。」

曇雀用翅膀尖點了一下螢幕。

咔嚓。

師父上前拿起手機，兩張照片都在相簿裡面。睡袍版和長袍版。

「師父比較喜歡哪一張？」

「都很喜歡。」

她把兩張照片都存進我們的共同相簿，標註：「小天上國中的第一天」。

阿洋打了個呵欠，悠哉地走開了。曇雀拍拍翅膀，跳回師父肩上。

「那我走了，師父。」

她朝我揮手，曇雀啾聲送別。

我轉過身，踏出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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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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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勤半小時後，我抵達了私立瀾川中學。

一路上，我一直在心裡預習待會兒要說的話。像是該如何自然地自我介紹，還有如果遇到同學過來攀談，要聊的話題。例如：你喜歡吃什麼水果？

十五班教室在二樓。

走進去時，已經有一半以上的人到了。大多數人都在看手機或發呆，只有少部分應該是之前就認識的人在聊天。

沒有人抬頭看我。

我鬆了一口氣，往放有我名牌的位置走去。

是個靠窗，旁邊沒人的好地方。窗外視野開闊，陽光正好。

我裝作在用手機，默默觀察起教室。

黑板是互動式大螢幕，燈光和溫度都用觸控面板控制。

這就是「修術師特設實驗專班」，協會為了培育人才，讓後輩們累積實戰經驗（說白了，就是因為失蹤頻發人手不足），邀請附近修術師學生建立的班級。

由於苔灣的修術師教育長年由各大家族所把持，之前從未有過專門學校，都是倚靠家族體系傳承。

這個班級雖然是以解決事件，而非魔法教學為主，但我想也算是往前一大步了。

可是怎麼看起來……意外地普通？

班上總共有三十套桌椅。在籍修術師和普通人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千六。這樣算下來，同年齡的修術師也才百餘人，這個班就佔了四分之一左右。

仔細一想，還真有可能遇上那個傢伙……

我目光掃過座位。

前桌女同學趴在桌上，臉埋進手臂裡。她椅子上掛著一個長長的黑色布袋，看不出來裝什麼，邊緣沾了一點灰。我在那處多停留半秒，還是克制地別開了臉。

教室前方，人群圍著一名高聲談笑的男同學。隱約能聽見「第零區」、「咖啡廳」之類的詞。那個男同學說話的樣子很自然，周圍人都在笑，大概是班上未來的核心人物。

我繼續假裝看手機。

不知不覺，教室已經擠滿了人。唯獨我右手邊位置還空著，名牌被人不小心碰翻，看不見名字。

上課鐘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跑步聲。

「呼、呼、呼——」門被猛地撞開，一名男同學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書包歪斜在肩上，手裡還拿著一杯超商豆漿。

他站在門口喘氣，目光掃過教室，最終停在我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陳天祈？」

那個熟悉身影眼睛睜大，面露狂喜。

完了，情況不妙。

司徒洸大步衝過來，在右手邊空位用力坐下，書包砸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前桌女孩睡眼惺忪地抬頭，冷冷瞥了司徒洸一眼，便再度縮回肘窩裡。

「真的同班！」

司徒洸低聲驚呼，音量在安靜的教室裡依舊突出。

「我就說嘛——開學見！」

周圍幾個人往這邊看過來。

「小聲點。」

「哦哦，不好意思。」

他降低音量，臉上笑容絲毫不減。

「你身上的傷怎麼樣？」

「已經好多了，謝謝你。」

「既然都同班了，那——」

老師踏進教室。

司徒洸立刻坐直，把豆漿藏到桌子底下，有些難為情地咧嘴。

他這副模樣，真讓我不曉得該從何吐槽。

翻過那塊名牌，「司徒洸」三個字朝上。

竟然真的是他。

教室前方，走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臉型消瘦，輪廓凌厲，膚色冷白。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背頭，鬍鬚颳得乾淨，白襯衫領口扣到最頂，西裝褲筆直，金屬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體態很瘦，但小臂肌肉線條明顯，捧著一疊文件的姿勢像是隨時要把那疊紙捏碎。

他很適合去演格鬥漫畫翻拍的影視劇。

教室喧嘩戛然而止。

他走到講台前，把文件放下。

「我是魏牧，你們的班導，也是歷史科的老師。關於這個班，我長話短說。」

他手穩穩地壓在文件上，小臂浮現青筋。

「平時上課和那些愚者一樣，不會有任何形式的魔法教學。只在協會有需要的時候，三人一組，依令離校處理事件。每組有固定轄區、固定據點，以及一名輔助監督。」

愚者。我曾特地查過這個詞。

那是源自於塔羅牌的意象，代表開始與零，在英文原意是肯定普通人的潛能，轉成中文後卻成了具有歧視意味的詞彙。

「採積分制，按難度和完成度計算，排名公開，也會影響你們日後考取執照的評定。獎勵的細節自己看班級群組，QR Code稍後會和新生資料一起發下去。」

說完，老師重新拿起那疊文件。

「有問題？」

無人舉手。

「好。同意書從後面傳上來。」

話音剛落，台下便傳來紙張摩擦與傳遞的沙沙聲。

同意書很快回收完畢。

魏牧老師站在講台邊，一份一份翻頁確認。直至翻到某一張，他停了下來。

「陳天祈同學。」

我整個人抖了一下。

「在。」

「父母欄——兩位都是愚者？」

他繼續盯著那份同意書。

「是。」

魏牧抬起頭，隔著金屬細框眼鏡看我。那眼神並非惡意，或者說，不完全是。

「活到現在不簡單。」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皮膚都有種被刺到的錯覺。

但他沒有說錯。

修術師通常在 8 歲時就能看見「幻造現象」。

然而，我們卻要到 9 歲時才有辦法使用魔法，進而被協會人員偵測到。中間的空窗期就很容易引來魔獸或惡靈，一旦被牠們發現能夠看到……就會——

喀擦。

被普通人養大的修術師小孩們沒有家族庇護，是最危險的。唯一存活的辦法，就是頂著恐懼度過一年，直到哪天覺醒，被協會登記並施下保護符咒。

因此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出生，存活率通常很低。

對於這個敏感話題，台下學生們沒有任何反應。老師也只是把同意書放到一旁，繼續往下翻。

司徒洸從旁邊輕碰我的手肘。

我搖搖頭表示：沒事。

前桌女同學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用半邊眼睛往這裡看，又重新趴回去。

魏牧老師把最後一份同意書放回桌上。

「十點是開學典禮。剩下時間自由運用，自行分組。」

他走向門口。

臨走前，他回頭用文件指著坐在最前排的女同學。

「名單妳來整理。」

門關上。教室陷入短暫寂靜。

前排女同學起身面對全班，琥珀般的雙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大家先互相認識一下吧。等等我會發表格，找到組員後填好交給我就行。」

嗓音清亮，語調輕鬆，笑容滴水不漏。如此落落大方的表現，加上標緻的五官，輕易就抓住了同學們的目光。

教室氣氛鬆動，有人轉頭找朋友，有人站起來走動，嘰哩呱啦的交談聲填滿教室。

分組……終於還是來了。

我低頭看桌面。

「兄弟，你有想組的人嗎？」

司徒洸從右邊湊過來。

「我們先算一組好嗎？只要再找一個就好了。」

他把豆漿從桌子底下拿出來，理直氣壯地喝了一口。

「好。」

考慮到自己社交能力堪憂，而且司徒洸人也挺好，我就乾脆地答應了。

此時教室前方，那位大聲男正被一群人圍著，笑聲、問候聲，人不斷往他那邊擠。他站在人群中心，顯然對這種場面早已駕輕就熟。

同一時間，前排那位女同學轉過頭，和我視線對上。僅是短短一秒，她便把目光移開，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

那眼神不像是湊巧……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又過了幾分鐘。

「喂。」司徒洸用手肘輕頂我一下。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人群正在分開。那個大聲男走出來，身邊跟著前排女同學。兩個人並排行走，大聲男說了什麼，她便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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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正朝我走來。

教室內的聲音沒有變小，周圍視線往這邊移動。

大聲男在我桌前駐足，由上而下地打量我。他留著一頭中分短髮，五官銳利，眼神精明，一看就是我不擅長應付的類型。

「你就是陳天祈。」

「呃，嗯。」

「我是顧弈。我很欣賞你，我覺得我們都是被選中的人。」

他把手伸過來，胸口處閃過一線眼熟綠光。

那道光，和廢墟碎片……

我不由得發愣，後頸涼了一下。

司徒洸在我旁邊「噗」一聲，差點把豆漿噴出來。

「被選中？」

他小聲嘟囔，憋笑聲倒是一清二楚。

顧弈嘴角弧度依舊，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悅。

——被選中的人。

難道說……不對，僅憑一句話，我沒辦法確定。搞不好他只是中二病而已。

重要的是，他是怎麼知道我的事？還說欣賞我？

出於禮貌，我伸出手。他手很乾，握手時刻意放了些力道。據說有企圖心的人都會這樣。

「我叫蘇晚鈺，是顧弈的隊友。」

旁邊女同學開口，雙眼飽含笑意，語調帶著讓人難以拒絕的親切感。

「很高興認識你，也歡迎你加入我們。」

我點點頭，發現眾人視線全落了過來。面對這一幕，我不禁頭皮發麻，偷偷用眼神向司徒洸求救。

救我。

司徒洸竟然接收到了，他舉手就往桌面一拍。

「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說話語氣卻意外自然。

「我們這邊已經先講好一組了，對吧，陳天祈？」

他轉頭看我，傳來一個 wink 。

「嗯。」顧弈笑容僵住，「這樣啊。」

他沒有立刻離開，視線在我和司徒洸之間游移。

「看來你對自己的判斷很有自信，選了司徒家的人。」

「你什麼意思？」

司徒洸眉頭皺起。顧弈轉頭看他，露出輕蔑冷笑。

「多虧了你二哥，司徒家現在可說是名聲大噪啊。在決定議會席次的決鬥中逃跑，讓整個家族蒙羞，這可不是誰都能辦得到的事。」

他把臉湊到司徒洸面前，拔高音量。

「誰知道你會不會像他一樣在任務中臨陣脫逃，造成別人的困擾。」

他朝我這邊瞥一眼。

教室內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走，司徒洸臉也跟著沉下來。

「他才沒有逃跑。」

「其他人可不是這麼想的。」

「你——」

「我怎麼了？」

顧弈表情愈發挑釁。

「說我錯啊，你們現在連他人都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破膽——」

「是又怎樣？」

司徒洸站起身，語氣意外平靜。

「至少我們是同一個媽生的。」

他以就要抓住顧弈領帶似的氣勢近身對峙。

「而且我有個溫暖的家庭。」

此話一出，教室氣氛頓時降至冰點。顧弈笑容徹底凍結，青筋在頸側一路蔓延。

「你說什麼——」

「好了。」

出聲阻止的人是蘇晚鈺。她的聲音落在兩人之間，巧妙地用手和身體將他們隔開。

她先轉向司徒洸，語調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司徒洸同學，你二哥的事……我也有聽說，真的很遺憾。」

聞言，司徒洸洩氣似地坐下。蘇晚鈺隨即面向顧弈，輕輕按住他肩膀。

「既然人家已經決定好了，我們就找其他人吧。」

「……說的也是呢。」

顧弈揚起的下巴慢慢收了回去。他垂下眼，朝我冷冷丟下一句：

「陳天祈同學，我建議你考慮清楚。」

說完，他便跟著蘇晚鈺離開。

人群在竊竊私語中收回視線，各自轉過頭去。

司徒洸拳頭按在桌上，整隻手臂都因施力在顫抖。

「沒事。就是說說而已。」

他朝我擠出笑容。

我有些擔心，卻也愛莫能助，只能點點頭。

教室裡的交談聲漸漸恢復。

趁司徒洸還需要冷靜的空檔，我向師父傳去念話。

『師父，你現在有空嗎？有某位同學胸口閃過綠光。』

回應來得很快。

『在哪裡？』

『教室裡，坐在前排被一堆人包圍的男同學。』

『了解，為師讓喜翠去看看。』

我往窗外看去，在走廊的欄杆上，一隻灰褐色麻雀悄悄落下來，腦袋往教室裡張望。牠就是喜翠，師父的情報小能手之一。

沒過多久，念話再度傳來。

『為師看不見什麼綠光。教室裡的同學看起來都很正常。』

居然。

『看來，你說的綠光只有你能看見。就先記著，慢慢觀察吧。』

『我知道了。』

念話結束。

此時教室裡的分組差不多都定下來了。成群的人湊在一起，笑聲此起彼落。顧弈身邊圍著一群人，蘇晚鈺站在旁邊，有說有笑，一切都很自然。

但沒有人過來搭話。

這種疏離感，我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抱歉。」

司徒洸還是低著頭。

「我剛剛不應該說那句話的，太衝動了。」

「是對方先動口的。」

「但我說的那句話太傷人了。我知道他家的事還故意說出來，這和他針對我二哥沒什麼兩樣。」

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有些事我還是很清楚的。

「司徒洸。」

「嗯？」

「你相信你二哥，對吧？」

「當然。」他語氣篤定。

「那就好。你眼中的二哥，肯定比外人眼中的二少爺更真實吧。」

司徒洸嘴巴微張，時間久得讓我以為口水就要流下來。

直至窗外一聲鳥叫，他才回過神，恢復成平時的笑臉。

「謝謝。」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走了過來。

「司徒洸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蘇晚鈺站在我們桌前，態度相當委婉。

「顧弈剛才說的話並非本意，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沒關係，畢竟我也失言了。」

司徒洸客氣回應。蘇晚鈺這才對我說：

「陳天祈同學，剛才的事也不好意思，造成你的困擾了。」

「不會。」

「你們還差一個人吧？要不要我幫你們？」

「謝謝妳的好意……但我們還是自己來好了。」

以往這種場合，我大概就點頭說好算了。但今天或許是因為司徒洸的事，或者是因為師父在看，我認為自己應該有所行動。

我望向窗外的喜翠。

「嗯，祝你們順利。如果有需要記得來找我呦。」

蘇晚鈺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司徒洸等她走遠才低聲湊過來。

「她是好意嗎？還特地說要幫忙。」

「或許吧。」

我站起身。

「你要去哪？」

「找組員。」

我走到前桌，在那女孩桌邊停下。她依舊維持那副姿勢，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過頭，像是打算把自己隔絕在這個教室之外。

我捏緊衣角，屏氣凝神。

「同學。」

沒有反應。

「我們這邊還差一個人……呃，你要來嗎？」

還是沒有反應。

「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只是順口問一下。」

不曉得是我哪句話奏效了，她終於抬起頭。

棕色雙眼即便半瞇，仍像兩枚完整的杏子，清秀的臉龐神情漠然。

「無所謂。」

女孩簡短的回應讓我一時恍惚。

坦白說，我沒料到會這麼順利。不對，嚴格來說，這感覺甚至比被拒絕還微妙。她大概不是真的願意，只是懶得拒絕我。

「……妳叫什麼名字？」

女孩指向名牌，又像陷入冬眠般重新趴下，再沒吐露出半個字。

她叫白純桾。

「我叫陳天祈，另一個組員叫司徒洸。」

見她不再搭理我，我只好默默走回位子，拿起表格填上姓名。

司徒洸滿臉疑惑地貼近我耳畔。

「這麼快的嗎？她說了什麼？」

「她說無所謂。」

「所以這算是答應了？」

「我也不確定，總比沒回應好。」

「……好，那就這樣吧。」

司徒洸乾脆地接受了。

於是我把三個名字填進表格，走到教室前方交給蘇晚鈺。

回到座位時，窗外的喜翠仍站在欄杆上，歪著頭往教室內打量。

隨著一陣風吹來，牠拍拍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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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典禮在十一點半結束，我對過程幾乎沒有印象。

回到教室，三個人回到各自的位子。我靠窗，司徒洸在右，白純桾在前，和典禮前別無二致。這大概就是我們這個小組的樣子了。

司徒洸低頭滑手機，偶爾把視線斜過來，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

窗外操場曝曬在午間陽光下，樓下傳來陣陣笑聲。

——顧弈胸口那道綠光。

綠光、碎片、被選中的人。暫時還沒有答案。

「陳天祈～」

司徒洸突然叫我。

「嗯？」

「你午餐要吃什麼？」

「還沒有想法。」

準確點的說法是，我現在吃什麼都沒味道。

「要不要去學生餐廳看看？」

他臉色已經恢復如常，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好啊。」

難得有人提出邀約，我不打算拒絕。

「那我們走吧。」

已經到了午餐時間，白純桾還是沒有任何動作。司徒洸注意到她，悄悄問我：

「你覺得她要一起嗎？」

真是個好問題，要叫她嗎？

再怎麼說，人總要吃飯吧。

掙扎幾秒後，我還是輕敲了她的桌子。

「那個……同學，妳要一起去餐廳嗎？」

白純桾從手臂空隙中豎起食指。我和司徒洸面面相覷。

「這是一個人去的意思……還是要幫她帶一份？」

「不知道。」

直到最後，白純桾始終沒抬頭。

開學第一天，看來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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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獨自站在路口。

此時在對面屋頂上，一道熟悉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那隻白色貓頭鷹。

牠直勾勾地俯瞰著我，距離比上次更近，那股被層層剝開、無處躲藏的透視感也更為強烈。

我告訴自己別看，但視線就是會不自覺地被吸引。

幾秒過後，綠燈亮起。我穿過馬路，回過頭——

屋頂空無一物。

……但願只是個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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