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雙女神的契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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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四周是一片灰黑，沒有氣味和溫度，也沒有任何聲音。石台仍帶著發光紋路，供品也還在原位，只是光芒變得更深一點。

兩抹神輝在虛無中顯現。

左側是團溫暖的緋紅霧靄，微光如暮色燈火，帶著床頭小夜燈般的安穩感。

右側盤踞著一簇威嚴金芒，輝煌而不刺眼，散發出讓人不敢直視的磅礴威懾。

我站在兩股意志的交界處，一句話直接在腦袋裡響起。

「凡人。」

那口吻毫無溫度和情緒。

另一邊，紅光微顫，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祂既溫暖又柔和，像是有人輕拍肩膀，要我別怕。

兩個存在，同時在我腦子裡。

「汝知道站在誰面前嗎？」

莊嚴的語調居高臨下。

我不知道。

但透過金蘋果和孔雀羽毛，還有那團金光帶來的威壓，我想到小學愛讀的那本神話故事集。

希臘的神后。

右邊是神后，那左邊呢？

站在紅光面前如沐春風，祂像海，像母親。供品是繡球花、發糕、紅龜粿。小時候媽媽帶我去拜拜的畫面一閃而過。

閩海的女神。是海神。

我沒有說出口。但在心裡浮出那些詞的瞬間，兩團光同時微微一震。

「不錯，還不算愚鈍。」

雖然看不見，但金光似乎點頭了。

紅光蕩起一圈光暈，嗓音慈祥。

「孩子，別害怕。我們都知道你是誰。」

「汝是玄悠劍仙的弟子，陳天祈。」

我愣在原地。

在那洞悉萬物的目光下，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祂們面前毫無秘密。

「吾等當然知曉。」

金光語氣有些不耐煩。

「持有神聖器『空渺歸寂』，能力是『加速』。」

祂用一種像是邊看稿邊唸的語氣和速度開口：

「消耗精神力和腦力在大腦中進行計算，能夠對接觸到的生物、半徑五公尺內的物品、部分抽象概念『加速』。」

「對目標的了解愈深，計算愈容易，消耗也就愈低。一旦計算失敗，就會嚴重受傷——汝的筆記本裡是這樣寫的吧？還真是個麻煩的能力。」

咦……！！

全部命中了，我和師父試錯摸索出的規則。

祂們連我的筆記都看過了嗎？

紅光出聲安慰：「我們沒有必要的話是不會亂看的，別擔心。」

「好了，該切入正題了。」

金光輕咳一聲，以命令似地口吻再度發話：

「凡人，回答吾——汝所求為何？」

……所求為何？師父說，我需要一個避免能力失控的保險。

我在心裡醞釀措詞，緩緩開口：

「就像女神大人剛剛說的，我的能力『加速』失誤時會致命。我、我希望兩位女神能做我的後盾，在我撐不住時，不至於直接死掉。」

話一說完，我就感覺到空氣凝結。

明明沒發動能力，心跳卻開始加速。

「僅僅如此？」金光一沉，「只是失控的時候？」

我有些愕然。不然呢？

「呵呵。真是個誠實又有趣的孩子。」

紅光如水波般瀲灩，帶著笑意。

「這對我們來說太簡單了，我們甚至能多給一點。」

金光接著說：「如果汝願意的話，不只是失控的時候。當汝遇到那些落在我們權能範圍內的危險時，我們也能出手。」

兩位女神主動加碼，令我受寵若驚。

「權能範圍，熟讀那些故事的汝應該能有所體會。」

「那就一天一次。用掉後隔日恢復，最多儲存兩次——這樣夠嗎？」紅光問。

「夠了，很夠了。」

我如此回答。金光語氣帶著輕鬆。

「那麼就把左手伸出來，凡人男孩。」

我伸出手。

兩位神祇同時向我靠近。

一股熱流從掌心滲透進肌肉，伴隨一種近乎灼燒的熾熱感，順著血管蔓延至身體深處，最終全數匯集在左臂上。

手腕內側，兩個圖案正在成形，線條先是細得幾乎看不見，而後漸漸加深。

一個是彎曲海螺，帶著溫暖虹輝。

一個是細長孔雀羽，泛著耀眼金芒。

「這是我們的祝福。能力失控，或是遇到我們權能範圍內的危險，印記便會自動保護你一次。」

紅光說完，金光跟著補充。

「隔天恢復，圖案重新亮起。兩個都變淡，代表兩次都用完了。」

我盯著手腕上兩個圖案，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兩位女神的意志已灌注其中，傳來微燙的觸感。

「謝、謝謝兩位。但是我還沒付錢——不是，我是說，代價……」

話一說出口，我恨不得當場叫曇雀搧飛我的腦袋。

場面陷入一陣沉默。

兩位存在同時抖了一下。金光裡傳來低沉的笑，紅光如燭火般跳動。

「哈哈，汝還真是有趣。」

金光的話語殘留笑意。紅光也跟著輕飄飄。

「孩子，我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話。」

我整張臉都在發燙。

「好了，不笑你了。」

金光收住笑容，語氣卻比當初溫和許多。

「既然汝提到代價，那就說說條件吧。」

我站直身體。

「首先是吾的部分。」

金光輕咳兩聲，壓低語調。

「雖然對汝這個年紀還太早，但吾要先說清楚——汝這輩子，不能出軌。必須忠於自己認定的妻子。」

啊？

「畢竟吾可是婚姻守護者，也是忠誠的見證人。」

出軌？妻子？不是，我只是個國中生而已……

「別緊張。」紅光浮動，「不是現在要你結婚，是一輩子的事。」

「對，做得到嗎？」

「嗯，我做得到。」

結婚這種事離我還很遠。但……出軌什麼的，本來就不該做吧。

「好，那換我了。」

紅光向我靠近一些。

「孩子，我要你繼續保持這顆真誠的心。不要因為遇到什麼事，就變得冷漠、算計。」

隨著紅光接近，我胸口逐漸平靜下來。

「還有——」

紅光稍微沉了一沉。

「不久後，你會遇到一條特別的蛟龍。討伐牠，當作給我的回報。時候到了，你自然會明白該怎麼做。」

特定目標，還是蛟龍。不知道祂所說的特別是指什麼......

「好了。」金光打斷我的思緒，「條件說完了，汝還有問題嗎？」

我看著兩位神祇。

不能出軌、保持真心、打蛟龍。

「……只有這樣？」

「什麼叫只有這樣？」金光不解。

「不是應該要什麼很重的代價嗎？壽命啊，靈魂啊，或是某個重要的……」

沉默。

接著又是一陣笑聲。

「呵呵，這孩子。」

「汝應該理解我們剛才的感受了吧。」

兩團光很明顯地抖動。祂們輕笑一聲，一股暖意覆上頭頂。

「繼續當個有趣的孩子。」

「嗯，我會的。」

「好，可以走了。」金光語氣恢復高傲。「再不走，吾就要改條件了。」

「祂說笑的。」紅光拍拍我的肩膀。「去吧，孩子。我們會看著你的。」

兩位存在緩緩向後退去。我還來不及閉上眼，世界便已經崩塌。

虛無退去，星光重現，湖水與小島再次填滿感官。石台還在，但供品已經消失無蹤。

師父仍站在祭壇邊緣。

「感覺到了？」

我點頭，低頭看向左手腕。

海螺和孔雀羽靜靜地印在那裡，溫溫的。

「她們……人，不對，應該是神，還挺好的。」

師父目光落在印記上，嘴角緩緩勾起。

「是啊，看得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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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後，師父要我早點休息。

我回到木屋房間，跟平常一樣睡在這裡。

由於洞天時間比外面快三倍，同樣時間，在這裡能多出不少。儘管外面的房間也有一張床，但上次睡在那裡是什麼時候，我已經不太記得了。

我躺上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三頭犬、司徒洸、神聖器曝光、儀式，多到不知該從何整理。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明明差點掛掉，現在卻能安心入睡。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沒實感。

我剛要閉上眼，念話就傳來。

『還沒睡啊，小天。』

『剛躺下。師父在研究手機嗎？』

『嗯，正在安裝 App 。』

念話裡傳來曇雀的振翅聲。

『今天辛苦了。』

『還好。感覺收穫很多。』

『那就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要開學了。開學見。』

開學見……今天已經有人對我說過這句話了。

『嗯，開學見。』

念話結束。

洞天夜很靜。

——保持真誠的心。

我閉上雙眼。

腕間餘熱仍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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