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三十一章這樣也很好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落在程穎恩的臉上。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

慕景川不見了。

她坐起來，襯衫從肩上滑下來。她愣了一下，把襯衫拿在手裡，布料上還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點點屬於他的體溫。

她攥緊了那件襯衫，心裡忽然有點慌。

門被推開了。

慕景川端著兩杯熱豆漿走進來，看到她醒了，笑了笑：「早。去洗把臉，趁熱喝。」

他語氣自然得像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很久。

程穎恩看著他，把那句「你去哪了」咽了回去，只說了一個字：「嗯。」

她走進病房裡的衛生間，關上門，對著鏡子。

鏡子裡的人眼睛有點腫，頭髮亂七八糟，衣服皺皺巴巴，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她看到自己手裡還攥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

她低下頭，把襯衫疊好，放在洗手台上，然後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當她想推開門出來時，聽到了慕景川輕聲的和繼父說道：「伯父，別裝了，再裝就不厚道了。」

繼父沒有動靜，依舊閉著眼，將裝睡進行到底。

慕景川拿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自顧自地說：「大早上的，能吃上一口溫熱的包子，那該多幸福啊。」

他故意把包子湊近繼父的鼻尖，晃了晃。

繼父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程穎恩噗呲一笑，推門走出來。

慕景川頭也沒抬：「看夠了就出來吃早餐吧。」

他已經把豆漿打開了，又從袋子裡拿出兩個包子，用紙巾墊著放在床頭櫃上。

「醫院食堂的，你們將就一下。」

程穎恩拿起一個包子，掰下一小瓣，往還在裝睡的繼父鼻子上蹭。

「你個沒良心的小壞蛋。」繼父終於忍不住了，睜開眼啐道。

好在那包子味道還不錯，繼父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幾下，臉色緩和了不少。

慕景川識趣地搖起床架，讓繼父能夠坐起來吃東西。

程穎恩餵繼父喝了口豆漿：「爸，好點了嗎？」

繼父白了她一眼：「摔不死，卻要被你們膩死了。」

程穎恩猜到繼父看到了兩人的互動，臉頰微紅，趕緊又掰了一塊包子塞進繼父嘴裡，希望能堵住他的嘴。

繼父嚼著包子，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小川，這一夜你辛苦了。」

慕景川笑了笑，看了一眼程穎恩，眼底藏著溫柔：「不會，有睡美人陪伴，一點都不辛苦。」

程穎恩輕輕踢了他一腳，慕景川假裝沒感覺到。

繼父吃飽喝足，靠在搖起的床架上，瞇著眼打量對面兩個人。

一個低著頭摺紙巾，一個若無其事地喝豆漿，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曖昧。

「小川，昨晚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繼父忽然問。

慕景川放下豆漿，知道他在問顧德盛的事。

「律師已經在跟進了。對方想和解，我們不打算接受。」

繼父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不能讓那種人覺得，做了壞事不用付出代價。」

「我也是這麼想的。」慕景川說。

程穎恩抬起頭，看了慕景川一眼，又看了看繼父。她忽然覺得，這兩個男人之間，好像已經有了某種默契。

「爸，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操心。」她輕聲說。

繼父哼了一聲：「最讓我操心的就是你。」

程穎恩愣了一下。

「你這孩子，從小就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繼父的聲音放緩了，像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家裡出了事，責任可以扛，錯卻不用全都攬。顧德盛做出傷害我的事，是他自己的選擇，跟你沒有關係。」

程穎恩眼眶又紅了，低下頭，沒說話。

慕景川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繼父看了慕景川一眼，又看了女兒一眼，嘆了口氣：「行了，你們兩個，該幹嘛幹嘛去。我在這躺著，不用你們陪。」

「爸——」

「聽話。」繼父擺擺手，「你們一晚上沒睡好，回去休息吧。我這邊有護士，有事我會喊人。」

程穎恩還想說什麼，慕景川已經站起來了。

「伯父，那我們先走了。晚上再來看你。」

繼父點點頭，又補了一句：「開車慢點。」

「好。」

程穎恩被慕景川拉著走出病房，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繼父正靠在床上，瞇著眼，陽光落在他的白髮上，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鬆弛了很多。

醫院門口，晨風帶著初春的涼意。

程穎恩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也有陽光的味道。

慕景川把車開過來，搖下車窗：「上車。」

程穎恩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扣上安全帶。

車子發動，暖氣慢慢地吹出來。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路邊的樹已經冒出了新芽，淺淺的綠色，在陽光下透著光。

春天要來了。

程穎恩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婚配應用程序。

「你傳合照了嗎？」她問。

「沒有。」慕景川答道。

程穎恩點點頭，打開相機，舉起手機，對著兩人。

慕景川很自然地靠過來，挨著她的肩膀。

鏡頭裡，兩個人都有點憔悴——她的眼睛腫了，他的鬍渣冒出來了。

但兩人的嘴角，都帶著一絲笑意。

程穎恩按下快門，看了看照片，又看了他一眼。

「可以嗎？」她問。

「可以。」他說。

她確認上傳，然後在「見面感想」那一欄寫了幾個字。

慕景川湊過來看：「寫什麼？」

程穎恩把手機收起來，不給他看：「秘密。」

慕景川一臉壞笑：「那我寫——」

「你敢寫我睡了你，我一定揍你。」程穎恩威脅道。

慕景川舉手投降，拿起自己的手機，想了很久，最後打了幾個字，傳送。

程穎恩不知道他寫了什麼，只是看到他發送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笑，很溫暖的笑。

繼父雖然還在病床上躺著，顧德盛還在派出所，家裡的麻煩一個都沒解決。

但此刻，她好像沒那麼彷徨了。

車子開動，窗外的陽光從雲層後面探出來，落在她的身上。

3月1日，他們的配對線下見面會，從凌晨的醫院開始。

但誰規定見面會一定要是浪漫的場景呢？

她覺得，這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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