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二十四章夢境與現實的差距

夜已深，程穎恩躺在床上，難以入眠。

本來，她只是秉著婚配政策的強制要求，迫於無奈地跟慕景川接觸看看。

然而，今天一整天下來，她發現這個男人雖然講話挺氣人的，但言語間，又讓人忍不住想笑。

他對餐館夥計客客氣氣，對服裝店員也有禮有節，一點架子都沒有。

而且，他挺細心的。

走在人行道上，他總是不經意地讓她走在內側；遇上人群時，他也會擋在她前面，當她的肉盾。

還有，他主動披在她身上的格子襯衫，護住了她心愛的白衣裙。

忽然，她猛地坐起來——白衣裙！

那件白衣裙還在慕景川的電瓶車上！

她一拍額頭，正要拿手機，屏幕先亮了。

是慕景川發來的消息。

【慕景川：我到家了。】

她剛想回覆提醒他白衣裙的事，就看到他又發了一串照片過來。

第一張，是在茶樓拍的。她正低頭喝茶，背景是彩色玻璃的滿洲窗，光線從側面照過來，整張照片像民國電影的宣傳照。

第二張，是她換了休閒裝的樣子。她站在服裝店的鏡子前，慕景川從側面偷拍的，角度抓得剛剛好，把她拍得像雜誌裡的模特兒。

第三張，是請燒臘店店員幫忙拍的合照，她夾著一隻燒鵝腿，他舉著茶杯，兩人並排坐著。

程穎恩盯著那張合照，臉忽然有點燙。

她穿的是黑白格子襯衫，他穿的是褐白格子襯衫，風格基本一致。她之前沒注意，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不就是情侶裝嗎？

她繼續往下滑。

遊樂場裡，她舉著毛絨兔子，笑得眼睛彎彎的；投籃機前，她跳起來拍手，頭髮飛起來了；夾娃娃機旁，她蹲下來盯著機器裡的兔子，表情充滿渴望的童真。

她看著照片裡那個笑容燦爛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了。

她多久沒有這樣無憂無慮地玩過了？

又有多久沒有放開懷笑過了？

今天，他很輕易地就調動了她以為失去多時的快樂情感。

【程穎恩：照片拍得很好看，謝謝。】

【慕景川：當然了，我可是專業的。】

【程穎恩：臭美。】

【程穎恩：不過，今天過得挺開心的，謝謝。】

【慕景川：程總滿意就好，記得給五星好評。】

程穎恩忍不住笑了，打字道：

【程穎恩：信不信我揍得你滿天星。】

【慕景川：妳打不過我，哥是練過的。】

【程穎恩：狗男人，就會欺負我。我累了，不聊了，要睡了，晚安！】

【慕景川：晚安。】

她把手機隨手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

睡意很快湧上來，但在意識模糊之前，她隱約覺得有什麼話忘了交代。

算了，明天再說吧。

那件可憐的白衣裙，就這樣被主人遺忘了。

-----

週日清晨，程穎恩從夢中驚醒。

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夢裡，她和慕景川在一起了。開始很甜，然後家裡陸續出事，繼父的病情惡化，弟弟工作出問題，妹妹的獎學金被取消……一件接一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來。

她看到慕景川的臉從溫柔變成疲憊，從疲憊變成不耐煩。

然後他們開始吵架、冷戰。

最後，他轉身離開，背影越來越遠。

她追上去，喊他的名字，他沒有回頭。

和當年的顧德盛一模一樣。

程穎恩坐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種被嫌棄和被拋棄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昨天的她玩得太開心了，開心到脫離了現實。

但現實不會因為她忘記就不存在。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

她點開和慕景川的聊天記錄，看著昨晚那些對話，忽然覺得有點恍惚。那些鬥嘴、那些玩笑、那張合照都像是一場夢。

她翻到那張合照，看了很久。

他笑起來很好看，和她夢裡那個疲憊的背影，判若兩人。

但，當年的顧德盛，在開始也是這樣。

程穎恩把手機扣在床上，翻身躺回去。

窗外，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今天又是個好天氣。

但她心裡，陰沉沉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他會離開，還是在害怕自己根本不配被留下。

就像她從來沒有資格留住任何人一樣。

-----

「喂，陪我去睇車。」慕景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興奮。

李子謙揉了揉眼睛：「你睇車叫我去幹嘛？」

慕景川：「你對車有研究，尤其係嗰啲新科技嘅電動車，我睇到眼都花晒。唔識揀。」

李子謙得意洋洋：「咁你就問啱人啦，我宜家出門，順便俾你見識見識我架新車。」

二十分鐘後，一輛星河藍的問界M9停在慕景川樓下。

李子謙搖下車窗，墨鏡推到頭頂，一臉炫耀：「點樣？啱啱買嘅，全款。」

慕景川繞著車走了一圈，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內飾簡潔大氣，中控螢幕大得像個小平板，座椅通風加熱按摩一應俱全。

「得得地喔。」

「梗係。」李子謙踩下電門，語氣裡藏不住的得意，「零百加速四秒幾，華為智能駕駛系統，高速上基本唔使自己揸。仲有呢個——」

他指了指中控螢幕上顯示的電池續航：「純電跑兩百多公里，滿油滿電能跑一千四百多。從深圳開去馬來叉电兩次電、入兩次油就夠了。」

慕景川看著那些跳動的數據，確實有點心動。

「先去比亞迪。」他說。

「比亞迪？你對車太冇追求啦。」李子謙一邊打方向盤一邊搖頭，「深圳係比亞迪主場，成街都係，你唔係打算揸點點吖嘛？」

慕景川挑眉：「我想睇睇仰望U8。」

李子謙的眉毛挑了起來：「U8？咁你早講吖嘛！」

車子拐上主幹道，李子謙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他的新車。自動泊車、遙控駕駛、對外放電、車載KTV……每一項功能都被他說得天花亂墜。

慕景川聽得嘆為觀止，忍不住問：「咁多功能，你研究咗幾耐啊？」

李子謙理直氣壯：「個幾月啦。」

比亞迪展廳裡，仰望U8、U8L、U9和U9 Xtreme並排陳列，氣場完全不一樣。

慕景川站在U8面前，越看越滿意。方正硬朗的車身，高大的視野，符合他喜歡的霸氣風格。

「你認真？」李子謙湊過來，一臉不可思議，「U9 Xtreme，全球最快電動跑車你唔揀，揀呢個？」

他拍了拍U9 Xtreme低矮的車頂，眼神發亮：「你睇，兩秒零百加速，蝴蝶門，揸出去回頭率百分之兩百。呢啲先至係男人揸嘅車吖嘛！」

慕景川搖搖頭：「跑車我又唔係未揸過，座位唔舒服，揸出去又冇咩機會飛車，唔實際。」

他拍了拍U8的車頭蓋：「越野車夠霸氣，空間大，視野好，實用性高，馬力又強，夠man，仲可以落水添，簡直係大件夾抵食。」

「要個落水功能做乜啊？用嚟著草啊？」李子謙沒好氣的說。

李子謙眼珠子一轉：「不如咁，你買U9 Xtreme，我拿我的路特斯Eletre同你換嚟揸。嗰架車操控一流，科技感又強，你試過就知——」

慕景川打斷他：「你做咩唔自己買啊？你又唔係買唔起。」

「我老婆唔俾吖嘛。」李子謙的聲音瞬間低了八度，「自從對孖仔出世，佢成日話跑車危險，又唔實用……啲女人邊識車吖。」

慕景川笑了，沒理他，轉身去找銷售，預訂了一輛仰望U8。

李子謙猶豫了半天，也訂了一輛U8L，作爲一輛家庭用車。

走出展廳，李子謙還在念叨：「你認真再念念佢啊，U9 Xtreme出去溝死女嘅。又可以馬上安排上牌，唔洗等咁耐。」

慕景川依舊沒理他：「你頭先話操控幾好嗰架呢？」

李子謙眼睛一亮：「阿維塔07？那車確實不錯，華為的智駕系統，寧德時代的電池，設計也時尚。我有一部11，極好揸。」

「得，去睇睇。」

阿維塔的展廳裡，07靜靜地停在聚光燈下。

慕景川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車，是顏色。

星紫。

他站在那裡，腦子裡忽然浮現一個畫面：程穎恩從這輛車上下來，頭髮被風吹亂了一點，她伸手別到耳後。

他覺得這顏色很配她。

幹練，有氣質，還帶著一絲女性的柔軟。

「這顏色不錯吧？」銷售走過來介紹，「星紫，我們的主打色之一，很受女性車主歡迎。」

「那就它吧。」慕景川說。

李子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車，然後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慕景川試駕、談價、簽約，流程走完，已經接近中午。

走出展廳，李子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請你食飯。慶祝你買新車。」

他剛才發了一張阿維塔07的照片給程穎恩，問她意見。

她只是淡淡的回答：「挺漂亮的。」

他心裡有點不安，但沒說什麼，跟著李子謙上了車。

車子駛入車流，李子謙還在講他的新車功能，慕景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那輛星紫色的阿維塔07，要等兩週才能提車。

兩週。

他忽然有點等不及了。

-----

看著慕景川全款買下的那輛二十七萬的新車照片，程穎恩的心事更重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輛星紫色的阿維塔07，不由自主地在心裡算了一下。

以她現在的薪資，如果不考慮家裡的開銷負擔，要買這款車壓力不大。

但是要全款，也有一定的難度。

她對於和慕景川的差距，更加的憂慮。

如果和她一起，他會不會不能活得現在般蕭灑？

能不能如此沒有壓力的花錢？

會不會有一天，他也像顧德盛一樣，被她的家庭壓得喘不過氣，然後轉身離開？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2ePAPxEc

二十七萬對她來說，幾乎是繼父一年的醫藥費和妹妹出國一年的生活費。

他們之間的差距，像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她站在這一頭，怎麼也望不到對岸。

程穎恩把手機扣在床上，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板上，金燦燦的，暖洋洋的。但她心裡，陰沉沉的。

她不是嫉妒他有錢，只是害怕自己配不上他，也害怕自己會成為他的負擔。

就像五年前，她成為顧德盛的負擔一樣。

如果她知道慕景川還另外買了一百多萬的仰望U8，可能會壓得她更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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