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二十三章月光下的邀約

燒鵝腿外皮酥脆，肉質鮮嫩，一口咬下去，油脂和肉汁在嘴裡爆開。程穎恩瞇起眼，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程總，我安排的這頓午餐還滿意嗎？」慕景川問。

「嗯。」她點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

慕景川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順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這裡。」

程穎恩接過紙巾，臉微微發熱。

這頓飯，慕景川並沒有像他說的多點幾個菜色，只是點了一個燒鵝腿，和一盤小份的燒臘三拼。

總算是在預算之內，她吃得很放鬆，只是單純地享受食物本身的味道。

今天這兩餐，她品嘗了過去半輩子都沒吃過的美味。

吃完燒鵝，慕景川看了看時間：「走，帶你去個地方。」

「還吃？」程穎恩摸著肚子，一臉抗拒。

「不是吃。」他神秘地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我先去洗手間，清洗一下。」她看著她吮過的手指，一臉不好意思。

從洗手間出來的程穎恩，遠遠就看到了慕景川結了賬，剛想回去座位。

她忽然起了報復心，打算作弄他一下。

她徑自走到門口，朝慕景川喊了一聲：「死鬼，我沒帶錢，快跑！」說完拔腿就跑。

慕景川似乎看透了她的算計，跟店夥計打了個招呼，配合著衝出了餐館：「臭婆娘，等等我！」

兩人跑了一小段路，不顧路人側目，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程穎恩更是笑彎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五年來的房貸、繼父的醫藥費、家裡的開銷、弟弟妹妹的學費，致使她從來不敢犯錯，不敢任性，不敢亂花錢，加上工作上的壓力，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

兩人再次騎上了電瓶車，七拐八拐的，終於停在一棟商業大樓前。程穎恩抬頭一看——室內遊樂場。

她愣住了：「來這裡幹嘛？」

「玩啊。」慕景川已經買好了票，回頭看她。

程穎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了進去。

賽車、射擊、夾娃娃、投籃機……他帶著她從頭玩到尾，每一樣都不放過。程穎恩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玩開了，笑得前仰後合。

「你看你看！我夾到了！」她舉著一隻毛絨兔子，興奮得像個孩子。

慕景川靠在旁邊的機器上，看著她那張笑得發光的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職場和家庭的壓力，已經幾乎把她磨平。

「送你。」她把兔子塞進他懷裡，「當作今天的謝禮。」

慕景川低頭看了看那隻兔子——粉紅色的，耳朵長長的，眼睛圓圓的，和她剛才的表情一模一樣。

「好，我收下了。」

他把兔子塞進了T恤裡，肚子鼓鼓的。

程穎恩看著他的舉動，再次開懷大笑起來。

夜幕降臨，兩人玩累了，終於找了家火鍋店坐下。

程穎恩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吃火鍋是什麼時候了。一個人吃太寂寞，約人吃又不知道約誰。今天終於有人陪了。

看著湯底翻滾，蒸汽氤氳。兩人像兩個大小孩，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在鍋裡搶食。

吵吵鬧鬧間，一盤又一盤的菜下了鍋，又一筷又一筷地進了肚子。

最後，她夾起鍋裡僅剩的一片牛肉，看著它在沸騰的湯汁中變色、捲曲，然後撈出來，放進慕景川碗裡。

「給你。」

慕景川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塊牛肉，然後抬頭看她。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笑了，「除了我媽之外，已經很久沒有人給我夾菜了。」

程穎恩眨眨眼：「叫聲媽來聽聽。」

慕景川眼珠子一轉：「如果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那我叫你一聲也無妨。」

程穎恩好奇：「你問問看。」

慕景川乾咳了一聲：「我手上有10把刀，賣了兩把，那麼我還剩幾把刀呢？」

程穎恩沖口而出：「八把！」

慕景川馬上應道：「哎！」

程穎恩愣了一秒，發現被套路了，臉瞬間燒起來，伸手在他大腿上扭了一下：「你找死！」

慕景川笑著躲開，她追著又要打，兩個人鬧成一團。

電瓶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程穎恩摘下頭盔，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今天玩得太瘋了，她現在只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覺。

兩人並肩往裡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謝謝。」她輕聲說，「我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放鬆了。」

她看著慕景川的眼神，有點迷離。就算當年跟顧德盛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忘我地開心過。

「可惜了甜品沒吃到。」慕景川說。

程穎恩脫口而出：「下次。」

兩個字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輛輪椅緩緩駛來。

推輪椅的是母親。輪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腿上蓋著薄毯，面容消瘦，但精神還好。兩人停了下來，含笑好奇地盯著他們看。

程穎恩察覺到不對勁，轉頭一看，表情瞬間像逃課被抓包的學生：「嗨……爸、媽……」

慕景川幾乎是瞬間收起了臉上所有的嬉皮笑臉。他挺直腰背，微微欠身，語氣鄭重得像在見什麼大人物：

「叔叔阿姨好。我是慕景川，穎恩的朋友。你們叫我小川就行。」

母親打量了他一眼——高高瘦瘦，五官端正，穿著乾淨利落，說話有禮有節。第一印象，不錯。

繼父也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他身後那輛電瓶車上。

「小川啊，」繼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沉，「你平時都騎這個？」

慕景川沒有否認：「今天騎這個出來的，只是圖個方便，不用堵車。」

繼父和母親對視了一眼。母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這個……不太安全吧？你們年輕人騎車要注意。」

程穎恩的耳根開始發燙，正要說點什麼，就聽見慕景川開口了。

「叔叔阿姨說得對。」他的語氣誠懇，「我準備要買車了，只是現在的車款太多，我還沒選定。等將來提車以後，就不騎這個了。」

母親的臉色明顯鬆了下來，繼父也點了點頭。

程穎恩站在旁邊，聽著這段對話，心裡又扭捏又緊張。她在職場上能和客戶侃侃而談，在談判桌上能寸步不讓，但此刻，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對話。

繼父抬頭看著慕景川，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認真。

「小川，下個週末，是我們家兒子的婚禮。」

程穎恩的手僵住了。

「如果方便的話，歡迎你來參加。」

繼父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程穎恩的腦子嗡了一聲。她下意識地想替他拒絕，但母親已經接過話：「是啊小川，人多熱鬧，你也來吧。」

程穎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慕景川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繼父和母親，微微欠身：「謝謝叔叔阿姨。我一定到。」

程穎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繼父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輪椅扶手：「小恩，回頭把請帖給小川發過去。」

「……好。」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她不敢再讓他們待下去，推著繼父的輪椅往前走：「媽、爸，你們散步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走出幾步，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他還站在那裡，雙手插兜，笑著看她。

她趕緊轉回頭，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點。

慕景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笑了笑，跨上電瓶車。

風從耳邊吹過，他把那隻粉紅色的兔子從T恤裡掏出來，放在車頭。

兔子在月光下搖搖晃晃，像在點頭。

這個週末結束了，現在他已經開始期待下個週末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哼著輕快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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