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十八章夜幕裡的心結

凌晨一點，程穎恩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這個週末有空嗎？我想請妳吃飯。】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嘗試閉上眼，腦子裡卻全是那個人的影子。

電梯裡的對視，大堂裡的背影，還有那個灑脫的笑容。

門被輕輕敲響。

「穎恩？睡了嗎？」

是母親的聲音。

程穎恩愣了一下，趕緊應道：「還沒，媽，怎麼了？」

門推開一條縫，母親探進半個身子：「我看你房間還亮著燈，進來看看。」

她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母女倆沉默了幾秒。

母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有心事？」

程穎恩沒有說話。

「最近忙著你弟弟的婚禮和妳妹妹入學的事，媽都忽略你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程穎恩的手機上，「那個婚配系統，給你配的那個人，你還滿意嗎？」

程穎恩搖頭，解釋道：「他學歷高，長得不錯，還有房產收租，條件挺好的。」

她沒敢告訴母親，對方是個隱形富豪，只是選擇了一個比較安全的說法。

母親眼睛亮了：「那他人品怎麼樣？」

「還、還行吧……」程穎恩順口回答。

母親：「那不挺好的嗎？」

「媽，你不懂……」程穎恩的聲音低了下去，「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家裡也不至於過得這麼苦。我不想再拖累別人。」

母親嘆了口氣：「還放不下那件事嗎？」

「如果當時不是為了救我，爸也不會……」她的聲音有點啞。

她想起繼父那條因為她而骨折的腿，弟弟妹妹從此失去了健全的父親，她欠這個家的，一輩子都還不完。

母親握緊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如果當時不是你爸救了你，我就失去了一個女兒。」頓了頓，道：「而且你爸一直認為，用他一條腿換你一條命，他是賺了。」

程穎恩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母親沒有勸她別哭，只是靜靜地陪著她，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穎恩，」母親開口，聲音很輕，「這五年，你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

程穎恩搖頭：「這是我應該贖的罪。」

母親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你爸救你，是因為他把你當親生女兒。你要記住，家人之間是互相扶持，沒有誰欠誰，更沒有什麼贖罪不贖罪的。」

程穎恩低下頭，沒有說話。

母親繼續道：「這五年，你撐起這個家，是因為你懂事、你孝順，媽知道你為這個家犧牲太多了。」

程穎恩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母親，問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話：「媽，你覺得……我還值得被人愛嗎？」

母親輕輕把她攬進懷裡，柔聲道：「我知道你還在想阿盛的事，但那不是你的錯。那時候咱們家太難了，換成誰都可能扛不住。他只是出現在不對的時間。」

程穎恩把臉埋在母親肩上，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母親的聲音溫暖而堅定：「現在不一樣了，你收入高了，你弟弟現在也有工作了，有出息了。再過兩年把房貸還清了，我們的負擔只會越來越輕。日子一定會比以前更好的。」

程穎恩聽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母親輕輕為她拭去淚水，捧著她的臉，認真地說：「傻孩子，你是媽的寶貝女兒，你當然值得最好的，而且你也該為自己打算了。」

母親離開後，程穎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道理她都懂，只是要跨過心裡那道坎，沒那麼容易。

但今晚，心裡那塊壓著多年的石頭，因為母親的一番話，似乎鬆動了一些。

她拿出手機，點開慕景川的頭像，看著那張他盤坐在非洲黃土地上的照片。

他的笑容，看起來真的很自由。

然後她想起今天下午，那個男人只是隨口一句話，就讓不可一世的林總變得服服帖帖，然後轉身離開時，那個灑脫的背影。

她忽然有點好奇，一個在事業巔峰期選擇急流勇退，轉而去體驗那些底層生活的男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拿起手機，又放下。

再拿起，再放下。

想起今天他確實幫了她一個大忙，於情於理都應該表示感謝。

反正婚配政策已經強制綁定他們交往一年，躲也躲不掉。

程穎恩一咬牙，心想：就當作先交個朋友吧。

【週末我請你吃飯，感謝你今天的仗義幫忙。】

【地點我明天發你。】

發完信息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看著天花板。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今晚的月光，好像比昨晚亮了一點。

她忽然覺得，就如母親所說的，日子好像沒那麼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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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景川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兩條消息，他愣了一下，走到窗邊。

這姑娘，明擺著不想欠他人情，還真是倔強得可愛。

窗外，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

他回覆道：【好，聽妳安排。】

她會選擇一個怎麼樣的餐廳呢？

然後他笑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期待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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