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十七章誰家憂愁誰家歡

程穎恩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慕謹妍身上，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慢慢打量。

慕謹妍的冷汗開始往外冒。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慕景川和程穎恩在電梯相遇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她哥不會把她賣了嗎？

「招了吧。」

程穎恩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慕謹妍愣住了：「招、招什麼？」

程穎恩往椅背上一靠，慢條斯理地從抽屜拿起一本雜誌，攤開放在慕謹妍面前。

映入眼簾的，是慕景川的專訪內頁。

程穎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妳哥？」

她垂下頭，心虛地回答：「我、我哥……」

程穎恩的表情沒有變化：「妳繼續說，我聽著。」

慕謹妍的聲音越來越小：「程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們誤會越來越深，想……想幫你們一把……」

程穎恩橫了她一眼，打斷她的解釋：「這我知道，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慕謹妍抬起頭，一臉不解。

程穎恩沉默了幾秒，然後話鋒一轉：「我要知道，妳哥是怎麼破產的？」

慕謹妍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脫口而出：「我哥破產了？！」

程穎恩皺眉：「你不知道？」

慕謹妍急得聲音都高了八度：「他好得很啊！日子過得很滋潤的！」

程穎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他為什麼要急著把公司低於市值出售？為什麼成了無業遊民到處流浪？」

慕謹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程總，五億美元是公司出售的價格，但他們還保有知識產權的版權費，還有一些相關技術使用的盈利分成。」她一字一句解釋。

慕謹妍繼續補充道：「還有，他去旅居，去打零工，不是因為缺錢，是真的想體驗不同的生活，所謂的無業遊民和四海為家，是指他目前沒有工作，到處去遊玩的生活形態。」

程穎恩的瞳孔微微收縮，這些成語是這樣運用的嗎？

她追問：「他真沒有破產？沒有經歷了什麼騙財騙愛？當中沒有任何的狗血劇情？」

慕謹妍差點笑出來，使勁憋住：「沒有！真的沒有！」

她揉著太陽穴，原來一直都是她的誤解，只能怪自己腦補能力太強。

「程總，」慕謹妍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提示過你的，只是你没聽懂。」

她想起來了。

那些慕謹妍曾修正的註解，原來都是實話。

程穎恩深吸一口氣，擺擺手：「妳先出去吧。」

慕謹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程穎恩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嗡鳴聲。

程穎恩看著天花板發呆。

上一段感情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只有當她足夠強大，能一個人扛起所有的時候，她才有資格去愛，也才敢讓別人愛她，否則，她只會成為對方的累贅。

所以，這些年她拼命地工作，拼命地賺錢，以求逆天改命。

如今，系統匹配一個她曾以為是「爛泥」的男人，但是自從解讀過他的過往，她腦補了一個站在事業頂端的人，被陷害或被欺騙，導致破產而跌落神壇的大戲。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他是被命運擊倒的人，她可以鼓勵他東山再起。

如果他是需要她的幫助，她可以和他一起努力，一起前進。

至少，他們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而如今得知他單純只是一個上岸了的躺平族，她有什麼資格配上他呢？

這種不對等，讓她感到恐慌。

慕景川雖然有錢，但他沒有義務幫她解決任何問題，一旦接受，她就成了依附者，甚至會連累別人。她討厭也不允許自己變成這種人。

自己的苦，她寧可一個人扛著，也不想再拖累別人。

然後她點開婚配應用程序，看著那條「匹配度93%」的提示。

本來開始對慕景川改觀，而產生一絲好感的她，在得知真相後，又開始不理解，這個數字，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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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慕景川，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他繫上圍裙哼著歌切肉、調醬汁，動作嫻熟得像個專業廚師。

母親在旁邊轉來轉去，時不時探頭看一眼：「哎呀，兒子你這個刀工，在哪裡學的？」

慕景川在母親面前耍了一個刀花，道：「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忽然一道閃電劈在我身上，我就會了。」

母親啐道：「怎麼沒有劈死你。」

不一會兒，魚、蝦、蟹、肉、菜，擺了滿滿一檯面。

兩個小外甥趴在餐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那些菜餚，口水都快流到地板上。

母親見狀，再次在父親面前炫耀：「我生的兒子，就是優秀，不像某個人，一輩子只會吃跟睡。」

父親坐在客廳看報紙，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慢悠悠地道：「我不出手，只是給機會你們表現表現。」

慕景川見母親欲反唇相譏，連忙在戰爭爆發前打斷：「媽，妳幫忙擺碗筷吧，子謙和謹妍應該快到了。」

「老頭，你別光坐著，過來幫忙！」母親喊。

不多久，李子謙拎著兩瓶紅酒，挽著慕謹妍到了。

李子謙把紅酒放在桌上，笑著跟岳父岳母打招呼。

父親難得露出笑容，拍拍身邊的座位：「來，坐這兒，陪我喝兩杯。」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熱熱鬧鬧地開飯。

兩個小外甥坐在慕景川兩邊，眼睛盯著那些山珍海味，筷子都沒停過。

慕景川看著兩個小傢伙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們喜歡，舅舅以後再做給你們吃。」

兩個小傢伙雙眼發光，連連點頭。

李子謙舉起酒杯：「來，敬大廚！」

大家舉杯，一飲而盡。

母親看著滿桌子的菜，越看越滿意，又忍不住開始炫耀：「你們看看，我的兒子，做飯多好吃，以後能嫁給他的姑娘，多有口福啊。」

飯後，慕謹妍藉口幫哥哥收拾廚房，讓李子謙陪父母聊天。

慕謹妍站在慕景川旁邊，一邊擦碗一邊偷看他。

「哥，你今天和程總相遇，覺得她怎樣？」

慕景川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刷碗：「挺好的啊，她人美業務能力強。」

慕謹妍追問：「你確定你們沒有談崩？」

慕景川轉頭看她：「憑你哥的口才，我一開口，樹上的小鳥都向我飛過來。」

慕謹妍白了他一眼，又開口問：「哥，你想不想知道她的事？」

慕景川眼神變得銳利：「程穎恩才是你騙我來深圳和上你公司的目的吧。」然後語調又變得不正經起來，「她怎麼得罪你的，說吧，看哥怎麼整治她。」

慕謹妍翻了個白眼：「我很認真的。」

接著她大致向慕景川講述了程穎恩經歷過的苦難。

慕景川沉默了很久，然後關掉水龍頭，擦乾手道：「我知道了。」

慕謹妍看著他，不知道他這個「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送走了慕謹妍一家，慕景川回到臥室，認真地思考起來。

這一年的旅居生活，他去了很多地方，看過很多風景，卻始終是個旁觀者。

他有點羨慕程穎恩，雖然她一直在生活裡掙扎，卻越挫越勇，越活越精彩，始終是自己人生裡的主角。

從她的故事，他好像隱約地找到了那種「有人值得你去做點什麼」的感覺。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聊天窗口，然後打字：【這個週末有空嗎？我想請妳吃飯。】

剛躺上床的程穎恩，在收到這一則信息後，整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滅了又亮，她刪刪減減，最終還是沒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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