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二十八章染血之花

醫院急診室的走廊，燈光白得刺眼。

程穎恩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裙子上沾了血，霧藍色的布料上，暗紅色的污漬像一朵枯萎的花。

這個印記，仿佛又喚出了五年前繼父為救她而受傷時的場景。那時候也是這樣——刺眼的白光，急促的腳步，手術室上方那盞不滅的紅燈。她的手抖了一下，交握的指節咔嗒作響。

慕景川伴著程母辦完住院手續回來，手術已經開始了。

母親坐在她旁邊，眼眶紅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慕景川沒有說話，只是把一瓶水遞過去。

程穎恩沒接。

他把水放在她手邊，然後靜靜地坐在那裡。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護士偶爾經過的腳步聲，和手術室上方那盞紅燈無聲的閃爍。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穎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媽，對不起，爸又因為我受傷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五年前，他為了救我，被車撞了。這一次又是因為我惹來的瘋子，是我連累了他。」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咬著嘴唇，把那些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不是你的錯。」程母說。

「那是誰的錯？」程穎恩轉頭看母親，眼睛裡有血絲，「顧德盛恨的是我，他是衝著我來的。為什麼受傷的卻是爸？」

程母看著她，沒有急著反駁。

慕景川把手伸過去，沒有握她的手，只是把掌心朝上，放在她手邊。像是在說：我在這裡，你想握就握，不想握也沒關係。

程穎恩低頭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把她的手指輕輕包住。

「他會沒事的。」慕景川說，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剛才做的急救很專業。如果不是你及時處理，情況可能更糟。」

程穎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打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頭部受到撞擊，有輕微腦震盪，額頭的傷口縫了七針。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程穎恩的腿一軟，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慕景川及時扶住了她的肩膀。

「謝謝醫生。」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程穎恩閉上眼睛，把手從慕景川的掌心抽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良久，她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她走進病房，腳步比之前穩了很多。

慕景川沒有跟進去。他站在門口，看著她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繼父的手，在床沿坐下。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單薄，但挺得很直。

慕景川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去走廊盡頭的窗邊，拿出手機：

「子謙，幫我介紹一個擅長打故意傷人罪嘅律師，我要控告顧德盛。佢今日系婚禮上搞事，襲擊咗佢繼父。」

電話那頭，李子謙沒多問，只說了一句「收到」，便掛斷了。

慕景川把手機收起來，靠在窗邊，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臉上。

病房裡，程穎恩握著繼父的手，終於無聲地哭了出來。淚水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是程穎恩的弟弟發來的消息：

【顧德盛的律師在派出所，他想見你。】

程穎恩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她緩緩站起身，轉頭看著病床上的繼父，替他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出病房。

她走到慕景川身前，眼睛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止住了。

「顧德盛的律師想見我。」程穎恩說，語氣平靜。

「你能陪我一起去嗎？」她說。

慕景川與她四目相對，點點頭。

程母有點擔心地上前緊握著程穎恩的手。

程穎恩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抱了抱她：「媽，好好照顧爸爸，等我回來。」

「走吧，有些事該了結了。」她鬆開程母，向慕景川說，然後毅然的往外走去。

慕景川安慰程母：「別擔心，我在，我會照顧她的。」

程母目送兩人離去，心裡有點悵然。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wTyS6m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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