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七章看不见的手

晚上八点，陈默坐在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资料。

一份是昨晚死者的，一份是十年前“城市屠夫”的旧案卷，还有一份是李一祎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林涛的死亡报告。

他盯着最后一份，一动不动。

李一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陈默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陈老师。”她轻声叫了一声。

陈默抬起头，眼里的恍惚一闪而逝：“查到什么了？”

李一祎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在桌上：“我调了化工厂周边三天的监控，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她把几张截图摊开。画面里是一个骑电动车的人，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这个人连续三天出现在化工厂附近，时间都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第一天和第二天，他只是经过，速度很慢，像是在看什么。第三天——”

她把第三张截图往前推了推：“第三天，他在化工厂门口停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离开了。一个小时后，死者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陈默盯着截图，眉头皱了起来：“能不能看清车牌？”

“不行，被挡住了。”李一祎说，“但我查了那家快递公司，这一片是他们的配送范围，有七个快递员。这是他们的名单和照片。”

陈默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看。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下来。

赵晓峰，男，26岁，XX快递公司配送员，住址：新城区向阳路23号筒子楼304室。

照片上是一张普通的脸，没什么特点，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陈默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怎么了？”李一祎凑过来。

陈默没说话，他把照片放到一边，继续往后翻。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只有李一祎注意到了。

翻完最后一张，他抬起头：“就这些？”

“嗯，暂时就这些。”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个怀表，查到来源了吗？”

李一祎摇摇头：“没有。是老物件，至少二十年以上，没有品牌标识，没法追溯。”

陈默沉默着。

李一祎犹豫了一下，问：“陈老师，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李一祎，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你是一个凶手，你杀了人，然后你在死者手里放了一样东西。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李一祎想了想：“可能是某种仪式，或者……传递某种信息？”

“对。传递信息。”陈默说，“那这个信息是给谁看的？”

李一祎愣住了。

陈默走回桌边，拿起那张赵晓峰的照片：“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他放这个怀表，是要给谁看？”

李一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她不敢说出口。

陈默替她说了：“给那个真正让他想杀人的人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是说……”李一祎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有一个凶手？”

陈默没有回答。他翻开“城市屠夫”的旧案卷，翻到受害者名单那一页，指着第六个人的名字。

那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四十三岁，案发时是建筑工人。他是“城市屠夫”系列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被发现时已经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三个月后，家属把他接回家中照顾。

那个人的名字叫——赵国强。

李一祎看着这个名字，又看看桌上那张快递员的照片，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陈老师……”她的声音在发抖，“赵晓峰，会不会是……”

陈默合上卷宗，看向窗外。

窗外，有一盏路灯坏了，明明灭灭地闪着。灯光下，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身影骑着电动车经过，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

“明天，”陈默说，“我们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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