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四十章尾声

一年后。

李一祎站在墓园里，看着林涛的墓碑。

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菊花，旁边是一枚擦得锃亮的警徽。

她知道是谁放的。

每年这一天，陈默都会来。比她来得早，比她走得晚。

她蹲下来，把那枚警徽拿起来，看了看。

那个“修”字还在，刻得很深，很深。

她把它放回去，站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陈默走过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眼睛下面还是有一点黑眼圈。

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年前轻松多了。

“你也来了？”他问。

李一祎点点头：“来看看林队。”

陈默走到墓碑前，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林涛还是那么年轻，笑得还是那么阳光。

“林涛，”他说，“我们又来了。”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吹得菊花轻轻摇晃。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怀表。

表面完好，指针在走。

他把怀表放在墓碑前，和那枚警徽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何肇修的那块。”他说，“赵国强的。赵晓峰托我带来，说是给他爸还愿的。”

李一祎看着那块表，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墓碑前，很久很久。

然后陈默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李一祎：

“走吗？”

李一祎点点头，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出墓园。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一祎突然问：

“陈老师，你说林队现在在哪儿？”

陈默想了想，说：

“在十点十七分吧。”

李一祎愣住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他想起何肇笔记本上的那句话：凝视深渊的人，也会被深渊凝视。

是的，他被凝视了。

但他没有掉下去。

因为他有光。

那光来自林涛，来自李一祎，来自每一个他帮助过的人。

那光来自他自己。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李一祎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

两个人走过长长的墓园甬道，走过两排肃穆的松树，走过那些沉默的墓碑。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墓园深处，林涛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阳光照在墓碑上，那枚警徽闪着金色的光。

那个“修”字，在光里若隐若现。

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大门。

门外，阳光灿烂。

有人在等他。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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