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三十九章十点十七分

那天夜里，陈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上。月光很亮，照得那些水泥管像巨大的白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是林涛。

他穿着三年前那身警服，脸上没有血，干干净净的。他看着陈默，笑了。

“陈默，”他说，“你来了。”

陈默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林涛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陈默的眼眶红了。

林涛看着他，目光温柔：

“别怪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默摇摇头，眼泪流下来。

林涛笑着说：“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他转过身，往黑暗中走去。

陈默想追，但脚步动不了。

他看着林涛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是钟表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到地上躺着一块怀表。

表面裂了，指针在走。

指向十点十七分。

他捡起那块表，抬头想喊林涛。

但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陈默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

早上七点十五分。

他站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走过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棵老槐树还在，但修表摊已经没有了。那个位置现在空着，只有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的光斑。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早市很热闹。卖菜的吆喝声，买菜的讨价还价声，炸油条的滋滋声，混成一片。

他穿过人群，走到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

是李一祎发的：

“陈老师，重案组第一个案子，来不来？”

他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打字回复：

“来。”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驶过熟悉的街道，驶过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路。

窗外，阳光灿烂。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温暖的红。

他想起林涛最后说的那句话：

“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有人在等他。

是啊。

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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