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二十六章三方

陈默接到何雨的电话时，正在分析老张的案子。

“陈老师，”电话那头，何雨的声音还在发抖，“有人……有人找过我。”

陈默的心一紧：“谁？”

“他说他叫赵晓峰。让我告诉我父亲，让他去见他。”

陈默站起来：“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只是……只是把我拖到巷子里，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我父亲还没回来。”

陈默沉默了一下：“你听着，关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李一祎追上来：“陈老师，怎么了？”

“赵晓峰去找何雨了。”陈默说，“他在逼何肇现身。”

李一祎的脸色变了：“他想干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冲出停车场。

他知道赵晓峰想干什么。

他想报仇。

但他不知道的是，何肇不是普通的凶手。何肇等了十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何肇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看到何雨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小雨？”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何雨抬起头，看到父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爸，有人……有人找过我……”

何肇的脸色变了。

“谁？”

“他说他叫赵晓峰。他让你去见他。”

何肇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

而是期待。

“小雨，别怕。”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爸爸去处理一下。你在家等着，别出门。”

何雨抓住他的手：“爸，你别去。那个人……那个人很可怕。”

何肇摇摇头：“没事的。”

他站起来，走进里屋，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拿出那个盒子，把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刀。很小，很细，像修表用的工具，但比那些工具锋利得多。

他把刀装进口袋，走出门。

何雨在后面喊他，他没有回头。

夜色很深。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何肇走在黑暗里，脚步很稳，很慢。

他知道赵晓峰在哪里等着他。

因为他也等了很久了。

赵晓峰站在废弃的建筑工地上。

这是十七年前，他父亲被打的地方。他查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工地早已停工，到处是杂草和钢筋。月光照下来，那些废弃的水泥管像巨大的棺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站在一根水泥管旁边，等着。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着那把刀。

他等的人来了。

何肇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十米左右的地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你找我？”何肇问。

赵晓峰看着他，眼眶发红：“是你打的我爸？”

何肇没有回答。

“十七年前，就在这里，”赵晓峰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打他的头，把他打成了一个傻子。你知不知道，这十七年他是怎么过的？”

何肇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知不知道，他每天坐在那里，盯着电视，嘴里喊着疼？你知不知道，他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你知不知道，这十七年，我每天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赵晓峰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嘶吼：

“你为什么打他？他做错了什么？”

何肇终于开口了：“他什么都没做错。”

赵晓峰愣住了。

“他唯一做错的事，”何肇说，“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赵晓峰的眼睛：

“你父亲，是唯一见过我脸的人。”

赵晓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七年前，我在这个工地杀一个人。你父亲路过，看到了我。”何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不相干的故事，“我本来可以杀了他。但我没有。”

他笑了笑：“我让他活着。让他活着，每天想着那一天，想着那个时间。让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赵晓峰的眼泪流下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掏出刀，朝何肇冲过去。

何肇没有躲。

刀刺进他身体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把刀，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晓峰，笑了。

那个笑，让赵晓峰浑身发冷。

“年轻人，”何肇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伸出手，抓住赵晓峰握刀的手，往自己身体里又推进了一点。

赵晓峰想松手，但他的手被何肇紧紧抓住，根本松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照过来。

是手电筒的光。

“不许动！”

几个身影冲过来，把他们按倒在地。

赵晓峰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他侧过头，看到何肇也躺在旁边，胸口插着那把刀，血流了一地。

但他还在笑。

那个笑，像一把刀，刺进赵晓峰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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