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十四章跟踪

何肇收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他把工具一件一件收进箱子，把工作台折叠起来，推着车慢慢往家走。巷子很窄，路灯很暗，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停下来，蹲下来系鞋带。

他的鞋带并没有松。

他只是想看看身后。

身后三十米左右，有一个身影闪进了旁边的巷子。动作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何肇注意到了。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个警察，在跟踪他。

有意思。

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他走进去，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个身影从巷子拐角处走出来。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火光映出他的脸——正是白天来修表的那个警察。

何肇看着他在路灯下抽烟，看着烟雾袅袅升起，看着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轮廓。

年轻。三十出头。眼睛很亮，但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手指修长，夹烟的姿势很标准，说明他抽烟很久了。

何肇在心里给他打分：观察力A，跟踪技巧B，耐心A。是个好苗子。

可惜，是个警察。

他轻轻笑了笑，转身走进里屋。他没有开灯，但黑暗中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位置上。

他走到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前，打开，拿出那个盒子。

盒子里，有一张照片。林涛和陈默的合照。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去，拿出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笔记本。很旧了，封皮都磨破了。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他前几天刚写下的几行字：

“陈默，省厅犯罪心理专家，32岁。搭档林涛，三年前死于爆炸。疑似拥有特殊能力，能通过触摸物体看到过去。危险等级：A。”

他看着这几行字，目光在那个“特殊能力”上停了很久。

能看见过去。

有意思。

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看见过去，有人能预见未来。但何肇只相信一件事：只有死人，才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他把笔记本收好，重新锁上抽屉。

窗外，那个警察已经抽完了烟，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何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地说：

“年轻人，别太好奇。好奇的人，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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