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十二章失控

赵晓峰发现表被换掉的时候，是当天下午。

他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先看了一眼父亲。父亲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嘴里喃喃自语。他走过去，想给他喂药，顺手摸了摸父亲的胸口——

空的。

那块戴了十七年的怀表，不见了。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他疯了一样翻遍整个屋子。床上，柜子里，抽屉里，甚至垃圾桶里。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冲到门口，想去追那个警察。但跑到楼梯口，他又停住了。

不行。不能去。

如果去了，就等于承认那块表很重要。就等于告诉他们，那块表和化工厂那具尸体手里的表，有什么关系。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他知道了。那个警察知道了。他会回来抓自己。他会把自己关起来。那父亲怎么办？谁照顾父亲？谁给父亲喂饭？谁陪父亲说话？

不。不能让他抓走。

赵晓峰转过身，慢慢走回屋里。

父亲还在喃喃自语：“十点十七分……十点十七分……”

他在父亲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爸，没事的。没事的。”

父亲没有看他。眼睛还是盯着电视，嘴里还是那四个字。

赵晓峰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空空的，只剩半瓶啤酒。他拿出来，一口气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在巷子里遇到的男人。

那是个醉汉，倒在路边，身上酒气冲天。他本来想绕过去，但经过的时候，看到那人手里握着一块表。

一块怀表。

和父亲的那块很像。表面没有裂，指针还在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蹲下来，从那人手里拿走了那块表。

那人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拿着那块表，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表装进口袋，继续往家走。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什么偶然。那是——那是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等着他。有人知道他会这么做。

他把那块表从口袋里掏出来。

表面完好，指针在走。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他看着那块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奇怪，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是一种他终于想通了什么的笑。

他把表装进口袋，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里，是一套黑色的衣服，一捆绳子，一把刀。

他上次用这套东西，是三天前。

这次，他要用得更好。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等着看他怎么做。

那就让他们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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